第203章 神壳碎掉以后，坐在上面的竟是那个从来没被当成人的人偶

画面中。

神壳，一片片剥落。

先是肩头。

随后是胸前那层一直维持着“神明轮廓”的冷白外壳。

咔。

咔嚓。

大片大片碎光从高处坠下，像一场迟到了太久、却一点也不温柔的雪。

而在那层伪装彻底裂开的瞬间，整座须弥城都看清了。

坐在神座上的，不是什么真正的神明。

是一具人偶之身。

肩颈、手臂、胸口，密密麻麻都缠着回路与导线，像是有人生怕他会掉下来，硬生生把他钉死在了那里。

那不是加冕。

更像处刑。

尤其是胸口。

那里本该是心的位置，此刻却只剩下一个被强行塞入主核接口的空洞，四周还残留着无数被排异后撕开的裂痕。

他不是穿上了神的外衣。

他是被活活钉进了神的壳子里。

【派蒙：人偶？！】

【安柏：怎么会……坐在上面的，居然是个人偶？！】

【芭芭拉：这也太……】

【柯莱：他不是披着神壳。】

【柯莱：他是被神壳裹住了。】

【迪希雅：啧。】

【迪希雅：我就说那不像什么真正坐稳神位的样子。】

画面中。

那人偶还死死抓着身前崩裂的主核。

明明连胸口都已经裂开，明明偷来的未来、偷来的神性、偷来的名字都在往外跑，可他手指还是扣得发白，像是只要稍微松一点，自己就会从那座高处彻底摔下去。

纳西妲看着他，眼神第一次不是单纯的冷，而是沉。

“原来如此……”

“他们不只是拿你当承载者。”

“他们连你自己，也一起做成了材料。”

这句话落下，那人偶肩上的回路猛地绷紧了一瞬。

像是“材料”这两个字，比前面所有“伪造”“偷来”“不属于你”都更刺耳。

【烟绯：这就说得通了。】

【烟绯：为什么他明明在最深处，却没有半点“真正掌控一切”的从容。】

【烟绯：因为他不是主人。】

【烟绯：他是核心耗材。】

【提纳里：更准确点说，是被强行固定在主核上的意识载体。】

【凯亚：高高在上，结果还是被人用钉子钉住的。】

【优菈：看起来像神座。】

【优菈：可实际上，不过是更华丽的囚笼。】

画面中。

妮露望着那具被导线缠满的人偶之身，呼吸都轻了一拍。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先前他每说一句“凭什么让我还回去”，听起来都不像真正的神明在发号施令。

那不是笃定。

那是抓狂。

不是因为他多理所当然。

而是因为他太清楚，自己一旦失去这些偷来的东西，剩下的就只有这具被钉在神座上的躯壳。

“你……”

妮露声音发涩。

“你从来就没有真正坐上去过，对吗？”

那人偶猛地抬眼看她。

眼底那股先前还被戾气死死压住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口子。

不是愤怒。

不全是。

里面还混着更深的东西。

狼狈。

难堪。

像是被人当众掀开了最后一层遮布。

【芙宁娜：这一下也太狠了……】

【芭芭拉：因为她说中了。】

【柯莱：他一直都不是“坐在上面的人”。】

【柯莱：他是被绑在上面的人。】

画面中。

主核还在不断往外排斥。

那缕脱离出来的神性光悬在半空，离他越来越远。

下方须弥城里，一道道被认回原主的未来也在不断往回流。

而他，终于像是再也撑不住那层故作冰冷的外壳，声音沙哑得发裂。

“闭嘴……”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别说得像我是什么被摆上去的可怜东西。”

他说到最后，喉咙里竟像压着血。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听得出，他根本不是不懂。

他只是太久太久都不肯承认。

【迪希雅：嘴还挺硬。】

【那维莱特：否认，往往发生在最不愿直面的真相面前。】

【温迪：有些人宁愿抓着一身刺，也不愿承认自己其实早就被刺得很疼啦。】

画面中。

就在这时，光幕外，一道几乎没有任何人预料到的弹幕，缓缓飘过。

【雷电影：……那是，我曾制造的人偶。】

整片光幕，骤然一静。

下一秒，弹幕彻底炸开。

【派蒙：什么？！】

【安柏：影的……人偶？！】

【芭芭拉：等等，这是什么意思？】

【凯亚：原来如此。】

【烟绯：如果是这样，那很多事就彻底连起来了。】

【八重神子：真是难看啊……竟会在这种地方，以这种模样再见。】

【柯莱：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是被制造出来的？】

画面中。

那人偶的身形，明显僵了一下。

不是因为别的。

而是因为“雷电影”四个字出现的瞬间，他眼底那股死撑着不肯碎掉的狠意，终于乱了。

像是有一根被压在最深、最不肯让人碰的旧刺，还是被轻轻挑了出来。

纳西妲抬起头，看着他，轻声开口：

“原来你连‘自己是谁’，也曾经是别人决定的。”

“难怪你会拼命想抓住这个位置。”

“因为你怕一旦松手，就又只剩下那个曾经被制造、被舍弃、最后被推上来填空的人偶。”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反驳。

只是胸口那道裂缝，随着呼吸起伏，越来越乱。

【优菈：这就难怪了。】

【优菈：被造出来、被舍弃、再被利用。】

【优菈：这样的人，最容易把“终于抓到的东西”当成命。】

【迪希雅：可惜。】

【迪希雅：你再惨，也不能拿别人的明天去给自己垫脚。】

【那维莱特：遭受遗弃，可以解释扭曲。】

【那维莱特：却不能为侵夺他人未来开脱。】

画面中。

黑暗深处，迪娜泽黛望着那具人偶之身，眼里第一次浮出了真正复杂的情绪。

不是原谅。

不是单纯的怜悯。

而是一种更沉的难过。

因为她终于看明白，为什么这场造神会走到今天这个样子。

上面坐着的，不是一个天生高高在上的存在。

而是一个从来没被好好当成“人”看待过的人偶。

他被造出来。

被放下。

被捡起。

被利用。

最后又被钉在这里，逼着他拿无数人的未来去填自己胸口那个永远填不满的空。

她轻声说道：

“你不是想成神。”

“你只是太怕，再一次被丢下去了。”

这句话一落，那人偶整个人都像被什么重重击中，手指猛地一紧，主核外壳顿时又裂开一层。

因为他终于听见了。

有人不是在骂他，不是在替他开脱，而是直接看到了他一直不肯承认的那一点。

他拼命抓的，从来不只是神位。

是“不想再被丢下”。

【芭芭拉：呜……】

【柯莱：这句真的太疼了。】

【温迪：被丢下过的人，有时候会把抓住东西这件事，抓得很难看。】

【凯亚：可惜，抓住和抢走，终究不是一回事。】

画面中。

下方须弥城里，刚刚还因愤怒而沸腾的情绪，在这一刻竟都沉了一下。

可沉，不代表退。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一件事。

他可怜。

但不代表须弥城里这些被偷走名字、被烧过未来、被拿去喂养主核的人，就该替他的空缺买单。

纳西妲往前一步，声音很轻，却很稳。

“你确实不该被那样对待。”

“可他们，也不该。”

“你胸口那个空，不该用整座须弥去填。”

主核周围，那些回流的未来再一次剧烈亮起。

“我的花，我自己补回来！”

“我的账，我自己记清！”

“我的舞，我自己跳完！”

“我的明天，我自己去看！”

一声接一声。

不是在审判他。

是在告诉他。

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有不肯放手的理由。

这座城里的每一个人，也有。

而他们的理由，不比你轻。

【安柏：对！】

【迪希雅：我们可以明白你为什么变成这样。】

【迪希雅：但这不等于把我们的东西让给你。】

【优菈：理解，不等于让渡。】

【那维莱特：共情，不等于认同侵夺。】

画面中。

那人偶抬起头，看着下方一整座须弥城抬头喊回自己未来的样子，眼底第一次闪过一丝近乎刺痛的恍惚。

像是直到现在，他才真正看见。

原来别人拼命守住自己那一点明天的样子，和他当初死死抓住什么不肯松手的样子，其实那么像。

只是他走偏了。

他不是在为自己找回未来。

而是在拿别人的未来，垫自己那个永远不敢承认的空。

这时，半空那缕已经脱离出来的神性光，终于缓缓朝纳西妲飘去。

而随着它离开，主核上那层最后的伪神光泽，也开始大片大片熄灭。

那人偶身上的回路顿时一阵乱闪，整座神座都在往下塌。

他明明已经快抓不住了。

可手却还是没有立刻松开。

像是如果现在松了，他就真的只剩下自己了。

下一秒。

纳西妲抬起头，看着他，轻声问出了一句让整片光幕都安静下来的话。

“如果不靠偷来的神性，不靠偷来的未来，不靠偷来的名字……”

“你还敢不敢，只做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