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钞票当枪使！我就是规矩！

中环，汇丰银行总行大厦。

楼下人群的呼喊声一阵阵拍打着顶层办公室的隔音玻璃，室内空气沉闷，压得人喘不过气。

香港区总裁麦高利的视线死死钉在冲进来的秘书身上，那张养尊处优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说什么？美国人来了？要把所有美元储备都提走？”

“是的，总裁先生，”秘书的声音都在发颤，“美国领事馆的商务参赞亲自带队，花旗，通用电气的律师团也跟到了楼下，他们声称，鉴于香港当前金融环境不稳定，加上有美国公民史密斯在港非正常死亡，他们必须启动紧急避险。”

麦高利只觉头晕目眩，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真皮沙发里。

这才是真格的釜底抽薪。

楼下那场抗议就是个障眼法，真正的杀招，在国际资本的棋盘上。

林跃借史密斯的死，精准动摇了美资财团对英资银行的信任。

抽走全部美元储备，对汇丰这种规模的银行，也许不至于立刻倒下，但这无疑是一个信号。

华尔街用最直接的行动，宣告了他们对汇丰银行的判断。

“总裁，我们怎么办？”秘书已经方寸大乱。

“怎么办？”麦高利从沙发上弹起来，在办公室里烦躁的走来走去，牙缝里挤出诅咒，“伦敦那帮蠢货，他们以为冻结一个华商的账户就能弄死他，根本不晓得，自己到底放出个什么怪物！”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重拨了伦敦总部的专线。

“是我，麦高利！听清楚，如果你们不马上解除对四海集团的冻结，明天一早，港币的汇率就会崩盘！美国人正在把我们的美元一分不剩的抽走！”

电话那头，那个苍老的声音还在硬撑，但话里已经全是火气：“麦高利，注意你的用词，大英帝国的银行，不会向一个街头角色低头，我已经联络了港督府，他们会即刻增派防暴警察，清空广场。”

“清空广场？”麦高利干笑一声，“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他的话音才落，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一把推开。

颜雄穿着一身笔挺的探长制服，嘴里斜叼着雪茄，身后跟着吕乐，还有几个便衣，旁若无人的走了进来。

“麦高利先生，不好意思，打扰了，”颜雄用夹着雪茄的手指晃了晃一张搜查令，脸上的肥肉随着笑容一颤一颤的，“刑事侦缉处cId奉命办案，我们有理由怀疑，这里藏有斯宾塞少将谋杀案的重要证物，劳驾你配合一下。”

吕乐则信步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攒动的人头，手里慢悠悠盘着两颗核桃，嘴里啧啧有声：“阿跃这小子，场面是越铺越大了，拿钞票当刀枪使，比真刀真枪还好使。”

麦高利盯着这群不速之客，胸口堵得慌：“你们都疯了？这里是汇丰银行！没有总督府的手令，你们也敢来搜查？”

“总督府？”颜雄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总督他老人家这会儿正头疼怎么跟美国领事解释，为什么英国的少将要在香港的地盘上谋杀美国的银行家，他哪还有闲工夫管你这里的事。”

他手朝前一挥，身后的便衣随即散开，径直走向麦高利的保险柜和文件柜。

麦高利感觉自己身体里的什么东西断掉了。

他明白，这帮华人警察压根不是来找什么证据的。

他们就是林跃的催命符。

他们的出现本身就宣告了一件事，港府的暴力机器，已经不再是英国人能完全掌控的工具。

……

楼下广场。

林跃望着汇丰顶层办公室的窗帘合上，露出一丝冷笑。

他要借着汇丰主动挑起的这场争端，立下他自己的金融规矩。

“各位商界的朋友，”林跃再次拿起话筒，声音透过扬声器传遍广场，清晰而稳定，“我知道，让各位把全部家当从汇丰搬出来，大家心里会没底，没关系，我给大家一颗定心丸。”

他侧过身，娄晓娥心领神会，将一份文件通过投影仪，打在身后卡车悬挂的巨大幕布上。

香港华商银行首批创始成员权益及章程草案

“今天所有愿意加入华商银行的商户，都将是银行的创始成员。”

“各位投进来的钱，会直接转换成银行的原始股份，这家银行，不是我林跃一个人的，它属于在场每一个人！”

“我们不做散户存款业务，只专注为企业提供结算，汇兑，贸易融资，银行产生的全部利润，会在年底按照各位的持股比例，以分红的形式返还给每一位股东！”

“银行的监管，由所有创始成员共同组成董事会，任何一笔大钱的调动，都需要董事会超过半数的成员签字同意，我林跃，在董事会里也只有一票的权力。”

这几句话，瞬间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在场的商人们个个目瞪口呆。

他们原以为林跃是要另立山头，自己坐庄。

谁能想到，他竟然是想把所有人都拉上船，大家一起当老板。

把银行的利润分给大家？

把银行的监管权也交出来？

这种玩法，简直听都没听过！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商人声音发颤的问：“林，林老板，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们这些人，也能做银行的股东？”

“当然，”林跃肯定的点头，“我刚才讲了，这是我们香港华商自己的银行，我林跃不过是牵个头，从今往后，大家做生意不用再看洋人的脸色，我们的钱，我们自己说了算！”

“干了！”人群里，一个经营粮油生意的老板第一个振臂高呼，“我信林老板！我公司的账，全部从汇丰转出来！”

“我也转！他妈的，这帮鬼佬的气我早受够了！”

“算我一个！”

现场的情绪被彻底点燃。

商人们的身份变了，他们不再是单纯的抗议者，眼里燃烧着混杂了希望与贪婪的光。

林跃递给他们的，不止是出了口恶气，更是一条能让他们翻身的登天梯。

就在此时，汇丰银行紧闭的玻璃大门，终于向内开启。

麦高利在一群高管的簇拥下走了出来，脸色难看极了。

他走到发言台前，从秘书手里接过话筒，嘴唇动了半天，才挤出字句。

“各位，各位先生，女士，关于四海集团的账户问题，是一场不幸的技术性失误，我代表汇丰银行，向林跃先生以及所有受影响的客户，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银行总部已经下令，所有被冻结的账户，将即刻，即刻解封，并且，汇丰银行愿意就此次事件，向各位提供一笔，一笔赔偿金。”

广场上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林跃身上，等他做最后的决定。

赢了。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林跃赢了。

他一个人，就让汇丰银行这个大英帝国的金融明珠，低下了它那颗向来高傲的头颅。

然而，林跃只是安静的注视着麦高利，轻轻摇了摇头。

“道歉，我们接受。”

“赔偿，我们不需要。”

他走到麦高利面前，声音不大，但近处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麦高利先生，你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我们今天来，重点不是钱。”

“我们来，是要一个公道，要一个新的规矩。”

林跃从娄晓娥手里拿过一份文件，拍在麦高利面前的桌子上。

“从今天起，所有加入华商银行联盟的企业，在汇丰银行办理结算业务，手续费永久减免百分之五十。”

“第二，华商银行联盟，将得到汇丰银行在香港地区同业拆借的最高优先权和最低利率。”

“最后一条，汇丰银行，必须以银行的名义，向华商银行联盟注资两千万港币，作为风险互保基金，由我们双方共同监管。”

麦高利盯着那份协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哪里是什么协议？

这分明是一份现代的城下之盟！

他这是要把华商银行直接养成一只趴在汇丰脖子上吸血的蚂蟥！

“不可能……这是抢劫！”麦高利的声音嘶哑变形。

“抢劫？”林跃笑了，“跟你们凭一道政治命令就冻结别人四千多万资产相比，我这点要求，最多只能算讨回一些利息。”

他脸上的笑意收敛，目光变得冰冷。

“你可以不签。”

“但是，美国人还在楼下等着你，cId的探长们，也还没从你的办公室里搜查完。”

“最关键的是，”林跃朝身后那群眼神发绿的商人们扬了扬下巴，“他们，也不会让你这么轻易的走回去。”

麦高利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撞上数百双混杂着贪婪，愤怒和期盼的目光。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巴骨往上冒，他知道，今天不签下这份东西，他恐怕连这栋大楼都走不出去。

最后，他伸出颤抖的手，拿起了那支派克钢笔。

当麦高利歪歪扭扭的名字落在协议上时，整个中环广场，欢呼声炸开了，直冲云霄。

林跃看着那份协议，心里清楚，自己总算在香港这片土地上，打下了最深的一根桩子。

从实业，到安保，再到金融。

他织起了一张网，将整个香港的地下秩序和商业命脉，都收拢在了自己的掌心。

就在这时，赵大山从人群边缘挤到他身边，凑到他耳边压着嗓子说：

“老板，霍老板那边传话过来，他照您的吩咐派人去了英国，已经找到了查尔斯。”

“查尔斯说，他手上有一件东西，是斯宾塞拼了命也想拿到的，他愿意用这件东西，换他一家人平安回到香港，并求您庇护。”

林跃的眉梢动了一下。

“什么东西？”

“一份名单，”赵大山的声音压得更低，“二战时期，英国政府委托怡和洋行，在东南亚各地秘密埋藏的黄金储备清单，按现在的金价，总价值超过两亿英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