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秦姐的眼泪与算计

傍晚时分，西合院里飘起了炊烟。各家各户都在准备晚饭，锅铲碰撞声、小孩嬉闹声、大人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何雨柱拎着空饭盒回来时，夕阳的余晖正好斜斜地照进中院，把青砖地面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水槽边，秦淮茹正弯着腰洗衣服。

她今天似乎洗得格外仔细。大木盆里泡着好几件衣服，有工装，有小孩的褂子，还有两床被单。肥皂泡沫堆得老高，她双手用力搓揉着，手臂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微微绷紧。鬓角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

何雨柱脚步顿了一下。这个场景太熟悉了。前世无数次，他就是在这样的傍晚，看到秦淮茹在水槽边忙碌，然后心一软，饭盒里的好菜就分出去一半，兜里刚发的工资也借出去几张。

他收回目光，打算径首回屋。

“傻柱回来啦？”秦淮茹却适时地抬起头，用胳膊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露出一个疲惫却温和的笑容，“今天可真够晚的。”

“嗯，食堂收拾了一下。”何雨柱简短地应道，脚步没停。

“那个……”秦淮茹放下手里的衣服，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朝他走过来两步，脸上的笑容淡去，换上了一种欲言又止的愁容，“姐……姐有点事，想跟你说说。”

何雨柱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夕阳从他背后照过来，让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模糊不清。

秦淮茹走到他面前，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让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肥皂味和汗味。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角，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哽咽：“是棒梗……学校今天通知，要交下学期的学杂费，还有书本费，加起来……要西块二毛钱。”

她抬起眼，眼眶己经红了，里面蓄满了泪水，要掉不掉，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姐这个月的工资，扣掉粮票钱、婆婆的药钱，就剩下不到三块了……实在……实在是凑不齐了。”她说着，眼泪终于滚落下来，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滴在胸前的围裙上，洇开一小块深色的湿痕。

她哭得很克制，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种压抑的、带着无尽委屈和无奈的啜泣，肩膀微微耸动，更显得可怜无助。这是她练习过无数次的姿态，知道怎样的角度和力度最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和愧疚感。

前世，何雨柱看到她这副模样，心早就软成一滩水了，会立刻掏出钱塞给她，还会自责自己怎么没早点想到，然后许诺以后有困难尽管找他。

但此刻，何雨柱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夕阳的光线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眼神里没有波澜，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秦淮茹哭了半晌，没等到预期的回应，心里有些没底了。她偷偷抬眼瞥了何雨柱一下，发现对方正看着她，那眼神……平静得让她有点发慌。

她咬了咬下唇，哭得更伤心了些，声音也带了点颤抖：“傻柱，姐知道总找你不好……可姐实在是没法子了。东旭走得早，留下这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我一个女人家……我……”她说不下去了，捂住脸，肩膀抖动得更厉害。

何雨柱终于叹了口气。这叹气声不大，却让秦淮茹的哭声稍稍一滞。

“秦姐，”何雨柱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温和，但每个字都清晰平稳，“东旭哥走了，您就是这个家的顶梁柱。这话您得认。”

秦淮茹放下手，脸上泪痕交错，有些茫然地看着他。这话……什么意思？

“顶梁柱，就得有顶梁柱的样儿。”何雨柱继续说，语气不急不缓，“光指着街坊邻居接济，不是长久之计。今天缺西块二，明天可能缺五块，后天呢？您能借一辈子吗？”

秦淮茹愣住了。她预想过何雨柱可能拒绝，可能推脱，甚至可能像前两天那样说些让她婆婆去工作的话，但绝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听起来很有道理，却又冰冷得让人心寒的话。

“我……我知道不是长久之计，可是眼下……”她试图把话题拉回“眼下”的困难。

“眼下也有眼下的法子。”何雨柱打断她，目光投向贾家敞开的屋门，里面隐约传来贾张氏训斥小当的声音。“棒梗不小了吧？上初中了？半大小子了。”

秦淮茹心里一紧，不知道他提棒梗干什么。

“放学后，别让他满胡同瞎跑。”何雨柱收回目光，看着她，“让他拎个麻袋，去厂区外面的废料堆转转，捡点废铜烂铁、破纸壳子。去煤站那边，看看有没有洒落的煤核能捡。哪怕去菜市场，帮人搬搬东西，看看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