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全院大会前的密谋

夜幕像块浸透了墨汁的厚绒布，严严实实地罩住了西合院。白日的喧嚣褪去，只剩下零星的灯火和偶尔传来的咳嗽声、孩子哭闹声。大多数人家为了省电，早早熄了灯，院里一片沉沉的暗。

许大茂却没睡。他披着件旧外套，蹲在自家门后的阴影里，耳朵竖着，像只等待时机的夜猫子。他盯着中院何雨柱那间早就灭了灯的屋子，眼神在黑暗里闪着幽光。

下午在食堂偷听到的议论，还有傍晚亲眼看见秦淮茹在水槽边抹眼泪、何雨柱冷着脸回屋的场景，像一锅沸油，在他心里翻腾。傻柱这小子，最近是越来越邪性了。手艺出了风头，得了杨厂长青眼，连带着腰杆都硬了，居然敢这么对秦淮茹？他凭什么？

更让许大茂窝火的是，傻柱这一硬气，连带着他许大茂在秦淮茹——乃至院里一些人——眼里的分量，似乎也跟着轻了。以前秦淮茹有啥难处，除了找傻柱，偶尔也会跟他诉诉苦，他虽然也给不了多少实质帮助，但那依赖的眼神和软语，让他很受用。可现在呢？秦淮茹怕是连正眼都懒得瞧他了，心思全用在怎么重新拿捏傻柱上了。

不行。绝不能这么下去。得让傻柱知道，这院里，不是他手艺好、得了领导两句夸就能翘尾巴的。得让他栽个跟头，老老实实趴回原地。

许大茂在黑暗里无声地咧了咧嘴，一个阴损的念头慢慢成形。他得找个帮手。光靠他自己，分量不够，也师出无名。最佳的人选，就是秦淮茹。

他像条影子似的溜出家门，悄无声息地摸到贾家窗户底下。里面还亮着灯，能听到贾张氏压低声音的抱怨和秦淮茹疲惫的回应。

许大茂轻轻敲了敲窗棂，三下，又两下。

里面的说话声停了。过了一会儿，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秦淮茹的脸探出来，在昏黄的灯光下半明半暗，带着惊疑和未干的泪痕。

“大茂？这么晚了……”

“秦姐，出来说句话，要紧事。”许大茂压低声音，朝她使了个眼色。

秦淮茹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屋里，侧身出来，轻轻带上门，跟着许大茂走到垂花门后面的阴影里。这里避风，也更隐蔽。

“啥事啊？”秦淮茹搓了搓手臂，夜里有点凉。

许大茂看着她憔悴的脸，心里冷笑，脸上却摆出一副同仇敌忾的愤慨：“秦姐，我都看见了！傻柱今天也太不是东西了！您多难啊，他不但不帮，还说那些戳心窝子的话！让棒梗捡破烂？这……这说的是人话吗？”

这话戳到了秦淮茹的痛处，她眼圈又红了，别过脸去：“人家现在不一样了，看不上我们这穷邻居了。”

“屁的不一样！”许大茂啐了一口，“他就是翅膀硬了，忘了本了！觉得自己能耐了，不想再被你们家……咳，不想再帮忙了呗。这叫过河拆桥！”

秦淮茹没说话，只是肩膀微微抖动。

许大茂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秦姐，咱不能就这么算了。得让他知道，这院儿里，不是他想怎样就怎样的。街里街坊的，讲究的就是个互帮互助，团结友爱。他这么搞特殊，破坏团结，一大爷、院里长辈们能答应？”

秦淮茹抬起头，黑暗中看不清她的眼神：“那……那能咋办？他钱不借，话也说死了。”

“办法是人想的。”许大茂阴恻恻地笑了，“傻柱这人，好面子，也怕惹一身骚。咱们这么办……”

他附在秦淮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秦淮茹听着，身体猛地一僵，失声道：“这……这不行！这不是害人吗？万一……”

“万一什么？”许大茂打断她，语气带着怂恿和一丝不耐烦，“秦姐，您想想，他现在这么对您，以后还能指望他帮衬吗？棒梗的学费怎么办？家里的难处怎么办？您就甘心被他这么拿捏？咱们这不是害他，是教育他，让他重回正道！再说了，事成之后……”他顿了顿，抛出诱饵，“我那还有张多余的工业券，正愁没地方用。您要是帮我这个忙，我给您五块钱，再加那张工业券。够给棒梗交学费了吧？”

五块钱！还有工业券！秦淮茹的心狠狠跳了一下。这笔钱对她来说太重要了。何雨柱那边油盐不进，许大茂这笔横财，简首是雪中送炭。而且，许大茂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傻柱最近确实太过分了，是该有人敲打敲打他。自己这么做，也算是……为了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