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拉扯现形记

周五下午五点半，轧钢厂下工的汽笛声拖着长长的尾音，像一道无形的闸门被拉开。各个车间的工人如同开闸的洪水，涌向厂区大门。说笑声、咳嗽声、饭盒水壶的碰撞声，汇成一片疲惫而放松的喧嚣。

何雨柱随着人流往外走，手里拎着那个装得满满的帆布包。今天食堂晚上有夜班饭，他特意留了几个白面馒头和一点食堂自己腌的酱菜，准备带回去给雨水改善伙食。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下来，带着初春特有的、暖烘烘的倦意。

刚走出食堂不远，绕过一排堆放废旧零件的料场，前面就是相对僻静的厂区小路，首通后面的家属区小门。这里下班时人不多，只有一些家住后面胡同的工人会走。

“傻柱！”

一声带着犹豫和急切的呼唤从旁边传来。

何雨柱停下脚步，转头。秦淮茹从一根粗大的水泥管道后面闪出来，身上还穿着沾着油污的工装，头发有些散乱，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焦虑和哀求的神情。她快步走到何雨柱面前，挡住他的去路。

“秦姐？有事？”何雨柱语气平淡，目光在她脸上扫过，又迅速瞥了一眼她来的方向——水泥管道后面，似乎还有个更暗的角落。他心头那根弦微微绷紧了。太巧了。这个时间，这个地点。

“傻柱，姐……姐想再跟你说说。”秦淮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哭腔，眼睛迅速红了，“就几句话，耽误不了你多久。”她说着，下意识地往旁边更僻静的、堆着废弃模板的角落挪了几步，示意何雨柱跟过去。

何雨柱没动，站在原地：“秦姐，有话就在这儿说吧。一会儿人都走光了。”

“这儿……这儿不方便。”秦淮茹回头看了一眼逐渐稀疏的人流，脸上哀求之色更浓，“是棒梗的事，孩子他……”她欲言又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转身就往那堆模板后面走，肩膀一抽一抽的。

何雨柱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围。料场那边还有几个人在收拾工具，但没人注意这边。小路尽头，几个女工说笑着走过，很快消失在拐角。

他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前世没有这一出。看来，许大茂和秦淮茹的计划，就是选在这里了。僻静，有遮蔽，事后说起来，也是“她找我说话，我跟过去了”。

好。那就看看你们演什么戏。

他迈步跟了过去，脚步放慢，刻意保持着距离。

模板堆后面空间狭窄，光线昏暗，弥漫着木头腐朽和铁锈的气味。秦淮茹背对着他，肩膀耸动得厉害，呜咽声压抑地传来。

“秦姐，到底什么事？棒梗怎么了？”何雨柱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

秦淮茹猛地转过身，脸上泪痕交错，眼睛红肿，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她往前跨了一步，几乎要贴到何雨柱身上，带着哭音：“傻柱！你就不能……就不能帮帮姐吗？姐真的走投无路了！棒梗他……他在学校跟人打架，把人打伤了，人家要赔医药费，五块钱！我上哪儿去找五块钱啊！”

她一边哭诉，一边突然伸出手，死死抓住了何雨柱的胳膊！手指用力，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工装袖子里。

“姐求你了！就五块钱！你先借给我，我发了工资一定还！你不帮我，我……我真的只能去跳河了！”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绝望的尖利，同时抓着何雨柱胳膊的手更加用力，整个人也往前凑，几乎要把脸埋在他胸前。

就在她抓住他胳膊的瞬间，何雨柱眼角余光敏锐地捕捉到，斜对面一堆更高的废旧机床后面，一个身影极快地闪了一下！虽然只是一瞥，但那身形，那鬼鬼祟祟的姿态，不是许大茂是谁？

果然来了。

何雨柱没有如他们预料的那样惊慌失措地甩开她，或者笨拙地解释。他甚至没有试图挣脱那只抓住他胳膊的手。相反，他猛地提高声音，声音洪亮，带着明显的不悦和警告：

“秦姐！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拉拉扯扯的，让人看见像什么话！”

他的声音在相对安静的料场区域传开，异常清晰。附近那几个收拾工具的工人立刻停下手里的活，愕然地朝这边望过来。更远处，两个本来己经走过去的女工也疑惑地回头。

秦淮茹被他这一嗓子吼得懵了一下，抓着他胳膊的手下意识松了点力。她剧本里没这段啊！傻柱不是应该慌乱地想推开她，然后被许大茂“正好”撞见，坐实他“欺负寡妇”吗？他怎么反而喊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