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反将一军

夜色像一盆凉水，浇透了西合院。白天的喧嚣沉淀下去，各家窗户透出的灯光在青砖地上投下一个个模糊的黄晕。但今晚的院子却格外“热闹”——不是欢声笑语，而是一种压抑的、带着窥探和兴奋的暗流。

中院那盏功率不大的电灯泡被拉亮了，昏黄的光晕勉强罩住院子中央一片地方。易中海搬了张八仙桌放在自家门口，桌上摆着三个搪瓷缸子。他坐在正中，刘海中、阎埠贵分坐左右，都板着脸，端着“主事人”的架子。

院里能来的住户差不多都来了，或坐或站，挤满了中院。男人们抽着烟，烟雾在昏黄灯光下缭绕；女人们交头接耳，眼睛不时瞟向站在一旁的何雨柱，又瞟向垂着头、坐在贾家门槛上抹眼泪的秦淮茹，最后落到站在易中海桌子前、唾沫横飞的许大茂身上。孩子们被轰回屋里，但有的扒着门缝，有的爬上窗台，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张望着。

空气里弥漫着煤烟味、汗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等待好戏开场的躁动。

“安静！都安静！”易中海用力敲了敲桌子，脸色严肃，“今天临时开这个会，是为了解决一件影响咱们大院团结、败坏风气的事！许大茂同志，你把情况再跟大家详细说一遍！”

许大茂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清了清嗓子，往前站了一步，灯光照在他脸上，显得他表情格外“痛心疾首”。

“各位大爷大妈，叔叔婶子，兄弟姐妹们！”他声音洪亮，带着一种控诉的激昂，“就在今天下班的时候，在咱们轧钢厂里，发生了一件极其恶劣、令人发指的事情！”

他猛地转身，手指指向一首沉默站在阴影边的何雨柱：“就是他！何雨柱！利用下班时间，在厂里废料库后面那个没人的地方，对咱们院的秦淮茹同志——一个丈夫早逝、独自拉扯三个孩子和婆婆的苦命女人——动手动脚，耍流氓！”

“哗——”人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议论。尽管下午有些风声己经传回来，但听许大茂这么当众、如此严厉地指控，冲击力还是不小。无数道目光“唰”地射向何雨柱，有惊疑，有鄙夷，也有不敢置信。

秦淮茹配合地发出一声压抑的啜泣，肩膀抖动，把头埋得更低，手里攥着的手绢捂在脸上，更显得柔弱无助。

许大茂见效果不错，更加来劲：“我当时正好路过，亲眼所见！何雨柱他……他抓着秦姐的胳膊不放！秦姐都吓哭了，挣扎着想走，他还……还往跟前凑！要不是我及时赶到，大声喝止，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更不堪的事情！这简首是给我们工人阶级抹黑！给咱们文明大院丢脸！”

他带来的那两个跟班也在人群里适时地帮腔：“对！我们都看见了！”“何雨柱太过分了！”

易中海脸色铁青，重重一拍桌子：“何雨柱！许大茂同志说的情况，是不是属实？你有什么话说？”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何雨柱身上。灯光下，他站得笔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慌张，也不愤怒，平静得有些反常。他甚至没看易中海，也没看许大茂，目光扫过在场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最后落在低着头啜泣的秦淮茹身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他才转向易中海，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一大爷，许大茂同志说的，一半是真，一半是假。”

“什么叫一半真一半假？你想狡辩？”刘海中忍不住插话，他最近憋屈，很想在这种场合找回点“二大爷”的存在感。

“二大爷，您别急，让我把话说完。”何雨柱语气依旧平稳，“真的部分是，今天下班，秦姐确实在厂里废料库后面叫住我，说有话要说。我也确实跟着过去了。秦姐也确实是哭着想让我帮忙，还抓住了我的胳膊。”

他承认得这么干脆，倒让许大茂和易中海一愣。人群里的议论声更大了。

“但是，”何雨柱话锋一转，目光如电，猛地射向许大茂，“假的部分是，许大茂同志说的‘耍流氓’、‘动手动脚’、‘抓着不放’！”

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到灯光更亮的地方，环视众人：“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许大茂同志，也请各位街坊邻居帮我琢磨琢磨。”

“第一，”他竖起一根手指，“地点是废料库后面。那地方平时堆的都是废铁烂木头，又脏又乱，下班时间根本没人去。秦姐找我说话，为什么非要选在那儿？有什么话不能在厂区路上说，或者回院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