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觉得后脖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全院的目光,像无数根细针,扎在他身上。何雨柱那小子,轻飘飘一句话,就把他架在了火堆上烤。
他本不想掺和。许大茂不是什么好鸟,傻柱最近也邪性,这两边斗法,他躲还来不及。可何雨柱偏偏当众点了他的名,问得还那么具体——“您有没有看见,许大茂同志下班后,没往家走,而是往废料库那边去了?”
他能怎么说?说没看见?何雨柱敢这么问,保不齐当时真有别人看见他阎埠贵也在那条路上。要是撒谎被当场揭穿,他这“三大爷”的脸面,“文化人”的体面,可就全完了。可要说看见……那不是把许大茂得罪死了?许大茂这人,心眼比针鼻儿还小,又攀着李副厂长,以后给他穿小鞋怎么办?
电光石火间,阎埠贵脑子里那架精密的算盘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得罪何雨柱?这小子最近势头不错,手艺好,好像杨厂长也看重,而且看起来不像是个主动惹事的(今天明显是被设计的)。得罪许大茂?这家伙阴损,但眼下他正被何雨柱将着军,自身难保。两害相权……
更要紧的是,此刻全院老小都眼巴巴看着他呢。易中海眉头紧锁,刘海中伸长脖子,邻居们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期待。这可是他阎埠贵显示自己“明察秋毫”、“公正敢言”的好机会啊!平时他精打细算,被人背后说小气,如果能在这个节骨眼上“仗义执言”一把,那形象不就立起来了吗?以后在院里说话是不是也更有分量?评先进、街道有什么好处,是不是也能多想想他?
利弊的指针,在阎埠贵心里微微偏向了“实话实说”那边。但他还是留了个心眼,话说得模棱两可,给自己留足了余地。
“我……我当时是看见许大茂了,”他扶了扶眼镜,声音不高,但在这突然寂静下来的院子里格外清晰,“他好像……是往那边走了。”他伸手指了指大致方向,正是废料库所在。“不过具体去没去废料库后面,我没看清,光顾着走路了。”
说完,他赶紧低下头,假装被旱烟呛到,咳嗽了两声,避开了许大茂几乎要喷火的目光。心里默念:我说的是事实,只是事实的一部分。我没说你一定去了废料库后面,我只是说你往那边走了。许大茂,你可别怨我,要怨就怨傻柱那小子太刁钻。
然而,就是这“事实的一部分”,己经足够了。
人群里“嗡”的一声,议论再起。
“听见没?三大爷都看见了!”
“许大茂真往那边去了?他下班不回家去那儿干嘛?”
“看来何师傅说的没错啊,这太巧了!”
“保不齐真是……”
许大茂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指着阎埠贵:“阎埠贵!你……你血口喷人!我那是……”
他话还没说完,人群里早就憋得难受的王大妈,像是终于等到了表现机会,猛地一拍大腿,扯着那副天生的大嗓门就嚷开了:“哎呀!三大爷这一说我想起来了!许大茂!你中午在广播站门口跟小花那是咋回事儿?我可是看得真真儿的!你塞给人家小花一包奶糖!大白兔的!两人笑得那叫一个腻乎!胳膊都快挨到一起了!”
王大妈是个典型的热心肠兼大嘴巴,肚子里存不住二两油。她早就看不惯许大茂上蹿下跳的样子,刚才何雨柱一问,她那话就在嘴边打转,阎埠贵一开头,她哪还忍得住?竹筒倒豆子,哗啦啦全抖了出来,还自动添油加醋,把“说笑”升级成了“腻乎”,把“递东西”升级成了“塞糖”,画面感十足。
“你放屁!”许大茂脑子里“轰”的一声,血首往头顶冲,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计划,指着王大妈破口大骂,“王大脚!你胡咧咧什么!我那是……那是工作交流!小花同志广播稿有点问题,我帮她看看!奶糖……奶糖是她自己掉的,我捡起来还给她!”
这辩解苍白无力到了极点。工作交流需要送大白兔奶糖?还“捡起来还给她”?谁信?
王大妈被骂了,更不干了,叉着腰,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许大茂脸上:“我胡咧咧?我两只眼睛五点二的视力,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你递过去的!包装纸都撕开了!还工作交流?呸!于海棠就在宣传科,你咋不找自己媳妇交流去?跟人家大姑娘凑那么近,臊不臊得慌!”
“轰——!!!”
这下可真是炸了马蜂窝。如果说之前废料库的事还只是怀疑和猜测,王大妈这番活灵活现的描述,可是实打实的“作风问题”实证!奶糖,大白兔,年轻漂亮的女播音员,丈夫送糖,妻子蒙在鼓里……要素齐全,劲爆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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