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人才的烦恼

一九八西年十一月。

北京城入了冬。

老槐树的叶子落尽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

何雨柱坐在公司会议室里。

说是会议室，其实就是总店后面那间小屋。

但今天，屋里气氛不对。

马华坐在靠墙的椅子上，脸涨得通红。

刘光福坐在他旁边，低着头，不说话。

阎解成站在窗边，看着窗外。

对面，坐着三个新面孔两男一女。

都是西装革履。领头那个叫陈建明，三十五六岁，戴金丝边眼镜，说话斯文。是雨水从人才市场招来的。说是做过几年管理，懂现代企业制度。另外两个，是他的助手。一个姓周，一个姓王。

屋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老槐树枯枝摩擦的声音。

何雨柱坐在主位。

他看着马华。

看着陈建明。

看着屋里这些人。

他知道，问题来了。

而且，不是小问题。

事情的起因，是分店的管理。

快味道那边，最近又开了两家新店。

一家在学院路。

一家在永定门外。

人手不够，招了一批新人。

陈建明负责这批新人的培训。

他定的培训方案，马华不认同。

“何叔，”马华开口，“我觉得那套方案不行。”

他指着陈建明。

“他把咱们的徒弟，全都打散了。”

“每个店派两个新人，两个老人。”

“说是什么……师徒配对。”

他看着何雨柱。

“可那些老人，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

“我知道他们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

“这样一打散，我还怎么带？”

陈建明推了推眼镜。

“马师傅，您听我说。”

他打开面前的文件夹。

“现代企业管理，讲究的是标准化，流程化。”

“不能依赖某一个人。”

“要让每个员工，都能独立工作。”

他看着马华：“您带出来的徒弟，手艺好，这我承认。”

“但他们只会跟您学的那一套。”

“换个环境，换个师傅，就不知道怎么干了。”

他顿了顿：“这不利于公司的长远发展。”

马华的脸色更红了：“什么长远发展？”

他站起来：“我跟了何叔十年。”

“他的手艺，我学了个七八成。”

“我带出来的徒弟，也学了五六成。”

“这怎么就不利于发展了？”

他看着陈建明。

“你们这些人，就会纸上谈兵。”

“真让你们去后厨干一天，你们干得了吗？”

陈建明的脸色也变了。

“马师傅，您这是人身攻击。”

屋里火药味越来越浓。

何雨柱一首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

看着他们。

看着那些跟他干了十年的人。

看着那些刚来不到三个月的人。

他想起师父说过的一句话。

“厨子这行，最难的不是做菜。”

“是做人。”

等他们都吵得差不多了。

何雨柱开口。

“都坐下。”

他的声音不大。

但屋里立刻安静下来。

马华坐下了。

陈建明也坐下了。

何雨柱看着马华：“马华，你跟了我多少年？”

马华说：“十一年。”

何雨柱点点头：“十一年，你从一个学徒，干到今天。”

他看着马华：“你的手艺，我知道，你的辛苦，我也知道。”

马华的眼眶红了：“何叔……”

何雨柱摆摆手。

他看着陈建明。

“陈经理，你来了多久？”

陈建明说。

“两个多月。”

何雨柱点点头。

“两个多月，你做了很多事。”

他看着陈建明。

“培训方案，我看过。”

“有想法。”

“有道理。”

陈建明推了推眼镜。

“谢谢何总。”

何雨柱摇摇头。

“先别谢。”

他看着他们俩。

“你们俩，都对。”

“也都不对。”

马华愣住了。

陈建明也愣住了。

何雨柱继续说。

“马华，你的手艺，是咱们的根。”

他看着马华：“没有你，没有刘光福，没有阎解成，没有这些老伙计。”

“就没有今天的雨柱饭庄。”

他顿了顿“”“但你也得承认，咱们现在，不是一家店了是九家店，快味道五家，雨柱饭庄西家。”

“还有深圳那家。”

他看着马华：“这么多店，光靠你一个人，带不过来。”

马华低下头。没有说话。

何雨柱又看着陈建明。

“陈经理，你的想法，是好的。”

“标准化，流程化，现代化。”

他看着陈建明。

“这些，咱们都需要。”

“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店。”

“没有这些，管不过来。”

他顿了顿。

“但你得明白一件事。”

“咱们是做餐饮的。”

“不是做工厂的。”

他看着陈建明。

“餐饮的核心，是手艺。是人。”

“是那些做了十年、二十年的老师傅。”

“他们的经验，他们的感觉，他们的分寸。”

“这些东西，没法标准化。”

他顿了顿。

“你得尊重他们。”

陈建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点头。

“何总，我明白了。”

何雨柱站起来。

走到窗边。

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

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

看着屋里这些人。

“我有一个想法。”他说。

他走回座位坐下。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