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雨水的姻缘

一九八五年三月。

北京城入了春。

老槐树发了新芽，嫩绿的，小小的，在风里轻轻摇晃。

何雨柱正在深圳店里忙活。

电话响了。

陈志强接起来，说了几句，然后喊他。

“何师傅，北京来的电话，您妹妹。”

何雨柱放下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过去接过话筒：“雨水？”

电话那头，雨水的声音有点不一样。不像平时那么干脆。有点扭捏。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何雨柱愣了一下：“怎么了？”

雨水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我想带个人回来，给你看看。”

何雨柱的眉毛动了动：“什么人？”

雨水的声音更小了：“就是……一个朋友。”

何雨柱没说话他在等。

雨水终于说了：“男朋友。”

何雨柱握着话筒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他说：“什么时候？”

雨水说：“下周末，你能回来吗？”

何雨柱想了想：“能。”

他顿了顿：“什么样的？”

雨水说：“工程师，在建筑设计院工作。比我大两岁人……挺好的。”

何雨柱听着。没有说话。雨水有点紧张。

“哥，你不高兴？”

何雨柱摇摇头。虽然她看不见。

“没有。”他说。

他看着窗外，窗外深圳的阳光很亮。

“你带回来吧。”

“我看看。”

挂了电话。

他站在那里。

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笑。

是从心底漫上来的、复杂的笑。

雨水，那个他从小养大的妹妹。

那个拽着他衣角问“哥，爸去哪儿了”的小丫头。

那个趴在母亲床边睡着的小姑娘。

那个被同学欺负了躲在他身后哭的孩子。

那个拿着录取通知书泪流满面地说“哥，我考上了”的少女。

现在，要带男朋友回家了。

何雨柱提前三天回了北京。

他没告诉雨水。

他想先收拾收拾。

院子扫了一遍又一遍。

屋子擦了一遍又一遍。

灶台刷得锃亮。

案板磨得光溜。

他又去菜市场转了三圈。

买了最好的五花肉。

买了最新鲜的鱼。

买了最嫩的青菜。

买了最好的酒。

六爷来看他。

“柱子，你这是干什么？”

何雨柱说：“雨水要带人回来。”

六爷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雨水？带男朋友？”

何雨柱点点头。

六爷看着他忙活。

“你紧张？”

何雨柱想了想。

“有点。”他说。

他看着六爷。

“六爷，您当年见女婿，什么感觉？”

六爷想了想。

“没见着。”他说。

他看着窗外。

“我那闺女，嫁得早。我没赶上。”

他收回目光。看着何雨柱：“你比我强。”

何雨柱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忙活。

星期六。

上午十点。

何雨柱站在院门口。

老槐树在风里轻轻摇晃。

他等了一会儿。

然后看见两个人从胡同口走过来。

一个是雨水穿着淡蓝色的连衣裙扎着辫子。脸上带着笑。

旁边是一个男的中等个子，穿着白衬衫、灰裤子、戴着眼镜背着个帆布包。走得不快但很稳。

雨水走到他面前：“哥。”

何雨柱点点头他看着那个男的。那个男的站住了微微低着头。

“哥，这是李明。”雨水说。

李明伸出手。

“何师傅，您好。”

何雨柱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不软不硬。

有点茧子。

是握笔握出来的。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进来吧。”

进屋坐下何雨柱倒了茶，李明接过茶杯。双手捧着没有马上喝，何雨柱看着他。

“听说你在建筑设计院工作？”

李明点点头。

“是。”

“工作几年了？”

“西年。”

“老家哪儿的？”

“河北保定。”

“家里几口人？”

“父母，还有一个妹妹。”

“父母干什么的？”

“父亲是中学老师，母亲是家庭妇女。”

何雨柱一个一个问。

李明一个一个答。

不慌不忙。

不卑不亢。

雨水在旁边坐着。

有点紧张。

时不时看看哥哥。

又看看李明。

何雨柱问完。

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

“你喜欢雨水什么？”

李明愣了一下。

然后他想了想。

“她认真。”他说。

他看着何雨柱。

“她算账的时候，特别认真。”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她管人的时候，也认真。”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他顿了顿。

“我喜欢她认真。”

何雨柱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李明。

看着他平静的眼睛。

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脸。

看着他放在膝盖上的手。

那双手，指节分明。

指甲剪得干干净净。

他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一句话。

“看一个人，不用听他说什么。”

“看他怎么做。”

他端起茶杯。

喝了一口。

茶己经凉了。

但他没有放下。

他看着雨水。

雨水也看着他。

眼睛里，有点紧张。

有点期待。

有点怕。

他放下茶杯。

看着李明。

“留下吃饭吧。”他说。

何雨柱系上围裙走进厨房。

雨水跟进来：“哥，我来帮你。”

何雨柱摇摇头：“不用。”

他看着雨水：“你去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