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九年十一月。
北京城入了冬。
老槐树的叶子早就落尽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
集团公司的新办公楼在前门大街边上。
三层小楼,刚装修好。
门口挂着那块黑底金字的牌子。
“雨柱餐饮集团有限公司”。
何雨柱的办公室在三楼。
窗户正对着老槐树的方向。
这天下午,他正在看文件。
电话响了。
是前台打来的。
“何总,有位女士找您。”
何雨柱问。
“谁?”
前台说。
“她说她叫秦淮茹。”
何雨柱的手,轻轻顿了一下。
他放下文件。
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让她上来吧。”
挂了电话。
他站起来。
走到窗边。
看着窗外。
窗外,阳光很淡。
照在老槐树的枯枝上。
他想起很多年前。
想起那些饭盒。
那些眼泪。
那些算计。
那些他以为己经过去的事。
他转过身。
走回办公桌后。
坐下。
等着。
门开了。
秦淮茹走进来。
何雨柱看着她。
愣了一下。
她老了。
老得他差点认不出来。
头发白了大半。
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
背也有些佝偻。
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
站在门口,手足无措。
不敢进来。
何雨柱站起来。
“秦姐,进来坐。”
秦淮茹这才走进来。
在他对面坐下。
手不知道往哪儿放。
只是攥着那个破旧的布包。
攥得紧紧的。
何雨柱给她倒了杯茶。
“喝口茶,暖暖。”
秦淮茹接过茶杯。
捧在手心里。
没有喝。
只是低着头。
何雨柱看着她。
看着她花白的头发。
看着她眼角的皱纹。
看着她那双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
他忽然想起二十西年前。
她第一次来要饭盒的时候。
那时候她才二十几岁。
扎着两条辫子。
眼睛水汪汪的。
说“傻柱,姐实在是没法子了”。
现在,她老了。
他也老了。
那些事,都过去了。
他开口。
“秦姐,出什么事了?”
秦淮茹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她哭了很久。
何雨柱没有催。
只是坐在那里。
等着她哭完。
她终于抬起头。
擦了擦眼泪。
“柱子……”
她叫了他一声。
又停住了。
何雨柱说。
“秦姐,你说。”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
“棒梗……出事了。”
何雨柱的眉头皱了一下。
“什么事?”
秦淮茹说。
“他跟人打架。”
“把人打伤了。”
“现在被关在拘留所。”
她低着头。
“要赔钱。”
“要五千块。”
“还要有人担保。”
她抬起头。
看着何雨柱。
“柱子,我实在是没法子了。”
“婆婆又病了,躺在炕上起不来。”
“我那点工资,月月花光。”
“一分钱都攒不下。”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下来。
“我知道我没脸来找你。”
“可我实在是……”
她说不下去了。
只是哭。
何雨柱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苍老的脸。
看着她哭得像个孩子。
他想起那些年。
那些他一次次递过去的饭盒。
那些他一次次借出去的钱。
那些他一次次被算计、被利用的日子。
那些他以为己经过去的事。
他心里很复杂。
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坐在那里。
等她哭完。
秦淮茹哭完了。
擦了擦眼泪。
从布包里掏出一个红本本。
放在桌上。
推到何雨柱面前。
“柱子,这是房本。”
何雨柱低头看了一眼。
是他买下后租给她的那间房子。
秦淮茹说。
“我把它押给你。”
“你借我五千块。”
“我按月从工资里还。”
“每个月还五十。”
“还完为止。”
她看着他。
“行吗?”
何雨柱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那个房本。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看着秦淮茹。
“秦姐。”
秦淮茹看着他。
何雨柱说。
“这房子,是我买下来的。”
“你住在里面,每个月交房租。”
“你知道的。”
秦淮茹点点头。
“我知道。”
何雨柱说。
“你把房本押给我,没有用。”
“因为本来就是我的。”
秦淮茹愣住了。
她没想到这一点。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
红得发烫。
她低下头。
“我……我糊涂了。”
她把房本收回去。
攥在手里。
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低着头。
不敢看他。
何雨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拿起电话。
拨了一个号码。
“雨水,你来一下。”
几分钟后,雨水推门进来。
她看了一眼秦淮茹。
愣了一下。
然后她看着何雨柱。
“哥?”
何雨柱说。
“秦姐家里出了点事,需要五千块钱。”
他看着雨水。
“你从公司账上,以‘员工困难借款’的名义,借给她。”
雨水点点头。
“好。”
何雨柱又看着秦淮茹。
“秦姐,这钱不是白给的。”
“是借的。”
“要还的。”
秦淮茹使劲点头。
“我知道,我知道。”
何雨柱说。
“每个月从你工资里扣五十块。”
“扣完为止。”
“你签个协议。”
秦淮茹又点点头。
“好,好。”
何雨柱看着雨水。
“雨水,你带秦姐去办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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