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易中海的深夜谈心

夜色如同浓墨，将西合院浸染得一片沉寂。只有各屋窗棂里透出的昏黄灯光，像是这片墨色海洋中零星漂浮的渔火，照亮着各自一方狭窄的天地。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狗吠，更衬得院里的寂静有些压抑。

何雨柱刚收拾完碗筷，就听见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不急不缓，带着一种习惯性的、不容拒绝的节奏。

他心下明了。在这个院子里，会用这种节奏敲他门的，只有一个人。

拉开门，果然是易中海站在门外。昏黄的灯光从他身后自家屋里透出来，给他花白的头发和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镶了道模糊的边。他脸上带着惯常的、属于“壹大爷”的严肃，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审视。

“柱子，还没歇着呢？”易中海开口，声音不高，带着长辈对晚辈那种特有的、混杂着关切与权威的语气。

“正要歇，壹大爷您有事？”何雨柱站在门内，没有立刻让开的意思，语气恭敬，却疏离。

“有点事，想跟你聊聊。”易中海的目光在何雨柱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捕捉什么，“来我家坐坐吧，你一大妈沏了茶。”

这不是询问，是通知。是“壹大爷”对院里年轻人、尤其是他一首以来“重点关注”的何雨柱，发出的某种带有训导意味的召唤。

何雨柱心里冷笑。该来的，总会来。从他重生后第一次拒绝秦淮茹的饭盒开始，从他在全院大会上让易中海权威扫地开始，他就知道，这位精于算计、善于用道德大棒指挥别人的“壹大爷”，绝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他会选择这种方式——深夜，私下，以“谈心”为名。

“成，壹大爷您稍等，我披件衣服。”何雨柱没有拒绝，转身从门后挂钩上取下那件旧外套穿上，然后掩上门，跟着易中海，穿过寂静的中院，走向那间代表着这个院子某种“秩序”核心的正房。

易中海家比何雨柱屋里宽敞不少，家具也齐全些，一张八仙桌，两把大师椅，一个带玻璃门的碗柜，墙上贴着领袖像和几张奖状。屋里收拾得干净，却透着一股老派和刻板的气息。空气中飘着劣质茶叶和旧木头混合的味道。

一大妈是个沉默寡言、面容和善的老太太，见何雨柱进来，忙从炉子边提起那把熏得乌黑的铝壶，往桌上两个印着红字的搪瓷缸子里续水。茶叶是那种最廉价的茶叶末子，在水里浮沉，汤色浑浊。

“柱子来了，坐，坐。”一大妈招呼着，声音细细的，带着点讨好般的热情，“喝点茶，暖暖。”

“谢一大妈。”何雨柱在易中海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首，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恭敬，却无半点局促。

易中海在主位坐下，端起搪瓷缸子，吹了吹浮沫，啜了一小口，然后放下。一大妈见状，悄无声息地退到里屋门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手里拿起永远纳不完的鞋底，仿佛只是个背景。

谈话，这才正式开始。

“柱子啊，”易中海开了腔，语调拖长，带着语重心长的味道，“叫你过来，没别的事，就是……聊聊。咱们爷俩，也有些日子没好好说说话了。”

“是，壹大爷您工作忙，院里事也多。”何雨柱附和着，眼神平静地看着桌上摇曳的煤油灯火苗。

“唉，忙，都是瞎忙。”易中海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为民操劳”的感慨，“这院里大大小小、老老少少，一大家子人，磕磕碰碰总免不了。我这个当一大爷的，不就是给大家跑跑腿、说和说和，图个院里清静，大家和气嘛。”

他顿了顿，话锋看似随意地一转：“不过啊，最近这院里，气氛有点不大对。柱子，你觉着呢？”

来了。何雨柱心里明镜似的。他抬起眼，露出适当的疑惑：“不大对？壹大爷指的是……”

“团结！”易中海吐出两个字，声音加重了些，“咱们西合院，老辈传下来的规矩，最讲究的就是‘团结互助’！远亲不如近邻，谁家还没个难处？互相搭把手，这日子才能过得去，这人心才能聚得拢！”

他目光炯炯地盯着何雨柱：“可最近，有些风气，我看不太好啊。比方说……对困难户的关心，是不是淡了些？帮扶的手，是不是缩回去了一些？”

图穷匕见。绕了半天，终于点到了贾家，点到了他何雨柱头上。

何雨柱没有立刻接话，只是也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那苦涩的茶末水。水温偏高，烫得舌尖发麻，却让他脑子更加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