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份饭盒的拒绝

中午的阳光明晃晃地照着中院。

何雨柱拎着帆布包从轧钢厂回来，包里装着两个铝饭盒，沉甸甸的。饭盒碰撞，发出轻微的“哐当”声。他走得稳当，步伐比平时略快了些。

刚进垂花门，就看见秦淮茹坐在她家门口的小板凳上，正在搓洗一盆衣服。肥皂泡沫堆得老高，她手上动作不停，眼睛却像长了钩子，往何雨柱这边瞟。

何雨柱脚步没停，径首往自己屋走。

“傻柱回来啦？”秦淮茹扬起声，带着笑，“今天可真够早的。”

“嗯，厂里没啥事。”何雨柱应了声，没看她，掏出钥匙开门。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就在门要推开的那一刻，秦淮茹擦着手站起来了，快步走过来，脸上堆着那副何雨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表情——三分笑，三分愁，还有西分恰到好处的可怜。

“傻柱，”她停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难以启齿的局促，“那个……姐想跟你商量个事。”

何雨柱的手搭在门板上，转过身来。阳光从他侧后方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小片阴影。他看着秦淮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不起半点波澜。

“你说。”两个字，干脆利落。

秦淮茹被他这态度弄得怔了一下。往常的傻柱，看到她这副模样，早就主动问“秦姐咋了是不是有啥难处”，哪像现在，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她很快调整好情绪，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眶说红就红，声音也带上了哽咽：“是……是棒梗。这孩子中午回来，说学校下午要交什么课外活动费，五毛钱。姐这手头……你也知道，东旭走得早，家里就我这点工资，还有婆婆要吃药……”

她顿了顿，偷眼瞧何雨柱的反应。何雨柱就那么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同情，也没有不耐烦，好像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秦淮茹心里有点没底，但还是按照以往的剧本往下演：“姐实在是……开不了口。可棒梗那孩子，眼巴巴地看着我，我这当妈的……”她抬手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傻柱，你看，你能不能……先借姐五毛钱？等发了工资，一定还你。”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看着何雨柱，又补充道：“还有……你中午从食堂带的饭盒，要是……要是吃不完，棒梗正长身体……”

终于说到正题了。

何雨柱心里冷笑。前世就是这样，先借钱，再要饭盒，一步步试探，一点点加码。最后就成了惯例——他的饭盒，永远有一半是贾家的。

他沉默了几秒。

这几秒里，院里很安静。东屋刘家窗户开着，能看见刘海中坐在屋里看报纸，但耳朵明显竖着。西屋阎家那边，算盘珠子不响了，阎埠贵大概也在听动静。连廊下晾着的衣服都仿佛停止了摆动。

秦淮茹的心悬了起来。她看着何雨柱，这个她以为完全拿捏住的傻柱子，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何雨柱终于动了。他把帆布包从肩上取下来，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两个饭盒。饭盒还温着，铝皮在阳光下反着光。

秦淮茹的眼睛亮了亮，手下意识地伸出去一点，又矜持地缩回来，等着何雨柱像往常一样，把其中一个饭盒塞到她手里，再嘟囔两句“秦姐你也真是的，下次可得记着还”。

但何雨柱没有递过来。

他拿着两个饭盒，低头看了看，然后抬起头，看着秦淮茹，声音清晰平稳：“秦姐，这饭盒，是留给雨水的。”

秦淮茹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她像是没听清，眨了眨眼：“什么？”

“雨水在学校吃食堂，油水少。她正长身体，学习又费脑子，我特意跟食堂师傅说了，每天留点好的带回来给她补补。”何雨柱说得不急不缓，每个字都咬得清楚，“这饭盒，不能给您。”

秦淮茹彻底愣住了。她张着嘴，看着何雨柱，看着他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脊背爬上来。

“傻柱，你……”她声音发颤，眼泪这回真涌上来了，不是装的，是急的、气的，“你是不是嫌姐烦了？嫌姐总找你借钱借东西？姐也是没办法啊，我要是有办法，我能……”

“秦姐，”何雨柱打断她，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我没嫌您。但雨水是我亲妹妹，我得先顾着她。”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秦淮茹，看向贾家紧闭的房门，声音提高了一些，确保屋里的人能听见：“还有，我听说厂里后勤处下个月要招两个临时工，看仓库，活不重，就是得仔细。要求不高，五十岁以下，手脚利索就行。一个月工资十八块五，虽然不多，但好歹是份正经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