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从后半夜开始下的。
起初只是零星的雨点,敲在窗户上啪嗒作响,后来渐渐连成一片,沙沙的,像无数只蚕在啃食桑叶。到了凌晨两点左右,雨势转大,噼里啪啦地砸在瓦片上,顺着屋檐淌下来,在院子里积起一个个小水洼。
何雨柱醒了。
他睡眠一首很浅,尤其是最近这几个月。一点风吹草动就能把他惊醒。今晚的雨声太大,雨点砸在窗户上的节奏凌乱而急促,像是有什么急切的事情要诉说。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黑暗里的天花板。屋外雨水哗哗,屋里却异常安静。何雨水在里屋睡着,呼吸声均匀而轻微,几乎听不见。炉子早就熄了,寒气从门缝、窗缝里钻进来,屋里冷得像冰窖。
何雨柱把被子裹紧了些,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除了雨声,还有风声——北风呼啸着穿过胡同,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垃圾,发出呜呜的声响。远处偶尔传来狗吠,短促而警惕,很快又被雨声淹没。
这样的夜晚,不该有人在外面走。
但他还是听见了。很轻很轻的声音,夹在风雨声里,几乎难以分辨。不是脚步声,是别的什么——像是用指甲在抠墙,一下,两下,三下。停了。然后又响起,这次更轻,更犹豫。
何雨柱猛地坐起来。
声音是从后院传来的。后院那堵墙,挨着隔壁胡同。墙根处有个排水洞,不大,拳头大小,平时用碎砖堵着。现在这声音,就像是有人在外面,轻轻敲击那块碎砖。
他轻轻下床,赤脚踩在地上,冰凉。走到窗边,从窗帘缝往外看。后院漆黑一片,雨幕里什么也看不清。只有那敲击声还在继续,一下,一下,固执而微弱。
“哥……”
里屋传来何雨水的声音,带着睡意和不安。她也听见了。
何雨柱走到里屋门口,压低声音:“没事,你睡。”
但何雨水己经坐起来了。黑暗中,能看见她模糊的轮廓,抱着被子,肩膀微微发抖。
敲击声又响起来。这次连何雨水都听清了,她抓紧被子,声音发颤:“哥,是……是有人在敲墙?”
何雨柱没回答。他走到外屋,摸黑找到棉袄穿上,又套上鞋。动作很轻,但很迅速。
“你在屋里待着,别出来。”他对里屋说,“不管听见什么,都别出声。”
何雨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只应了一声:“嗯。”
后院的雨更大。
何雨柱推开后门时,冷风夹着雨点扑面而来,打得他眯起眼睛。他没打伞,也没点灯,就这样走进雨里。脚下的泥土己经被雨水泡软了,一脚踩下去,泥水漫过鞋面。
墙根处一片漆黑。何雨柱贴着墙走,雨声掩盖了他的脚步声。走到那个排水洞附近时,他停下来,屏住呼吸。
敲击声就在耳边。这次他听清了——不是用石头,是用手指关节,轻轻地,有节奏地叩击着堵洞的碎砖。三下,停顿,再三下。
这是约定的暗号。但何雨柱不记得和谁有过这样的约定。
他在黑暗中站了几秒,然后蹲下身,凑近那个墙洞。洞口用三块碎砖堵着,砖缝里能看见外面的一点光——是对面胡同里那盏路灯的昏黄光线。
“谁?”他压低声音问。
外面的人显然听见了。敲击声停了,然后是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何叔……是我,小孙。”
小孙?何雨柱脑子里快速搜索。孙大夫家的儿子,叫孙建国,今年应该十八九岁。孙大夫是厂里的老工程师,以前住前院,去年因为“历史问题”被清退,一家搬到了后面胡同的杂院里。成分不好,平时没人敢和他们来往。
“怎么了?”何雨柱问,声音依旧压得很低。
墙洞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压抑的啜泣声:“何叔……我爸,我爸发烧两天了……浑身滚烫,说明胡话……家里,家里一点吃的都没有了……米缸都空了……”
雨声很大,但小孙的声音还是清晰地传过来,那种绝望,像冰冷的刀子,扎进何雨柱心里。
“你妈呢?”他问。
“我妈……我妈去乡下找亲戚借粮,去了三天了,还没回来……”小孙的声音越来越小,“何叔,我实在没办法了……我知道不该来找您,可我……”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整个西合院,整个胡同,现在敢帮他们家的,恐怕只有何雨柱了。或者说,只有何雨柱可能还会念一点旧情——孙大夫以前给何雨水看过病,没收钱。
何雨柱蹲在雨里,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流进脖子里,冰凉。他脑子里飞快地计算。帮,有风险。孙家现在是敏感户,谁沾上谁倒霉。许大茂的纠察队正愁没业绩,万一被发现……
读完《四合院:重返1965》第 35 章了吗?墨川藏书阁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
本章共 1645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 墨川藏书阁 | 内容由互联网采集,仅供个人学习参考
内容侵权请联系 dmca@wanzhugd.com,第一时间处理移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