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食堂里的风波（二合一）

轧钢厂第三食堂的午饭时间，永远是厂里最热闹的场所之一。

长长的打饭队伍从窗口蜿蜒到门口，工人们端着各式各样的饭盒铝盆，有的说笑，有的疲惫地靠着墙。空气里弥漫着白菜炖粉条、土豆烧肉混合着米饭蒸汽的味道——这己经是困难时期过去后难得的丰盛。墙上的喇叭正播送着激昂的歌曲，却压不住食堂里嘈杂的人声。

何雨柱站在最靠里的打菜窗口后，手里的长柄勺起起落落，动作麻利精准。他今天负责主菜窗口，烂肉白菜——这菜名听起来寒酸，但在他手里，肥膘炼出的油渣混在煸透的白菜里，竟也香气扑鼻。每一勺下去，他都尽量让菜多些，肉末虽少，但总能看到几点油星。

“下一个。”他的声音平静，不带多余情绪。

马华在旁边帮着打饭，偶尔偷眼看看师父。他总觉得最近的师父有些不同，不只是做菜更用心了，连眼神都深沉了许多，仿佛总在思量着什么。但具体是什么，马华说不清。

队伍缓缓前进。轮到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工人时，何雨柱的勺子明显多沉了一下，白菜堆得冒尖，还特意从锅底捞了点带着肉末的汤汁浇上去。

“王师傅，您慢点。”何雨柱声音不高。

老王头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何雨柱一眼，那眼神里有感激，也有欲言又止的担忧。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点头，端着饭盒佝偻着离开了窗口。

何雨柱目送他的背影，心中了然。老王头的儿子前年被下放，儿媳病着，孙子还小，一家老小就靠他这份工资和口粮。这些信息，是何雨柱前世偶然得知的，今生他暗中观察，确认无误后，便会在打饭时多照顾些——不显眼，但足够让老人多吃两口油水。

这样的“特殊照顾”，他只给有限的几个人，且从不言语，只靠眼神和动作。接受帮助的人也心照不宣，从不多说一个字。这是风暴年代里，一种沉默的互助。

队伍排到一半时，食堂门口忽然一阵骚动。

许大茂带着两个戴红袖章的年轻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今天特意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上衣——虽然没领章帽徽，但那种样式本身就有种无形的权威。斜挎的军绿色书包随着他的步伐一甩一甩，红袖章上的“纠察”二字格外醒目。

他一进来，食堂里的喧哗声就低了几分。许多工人低下头，加快了扒饭的速度。

许大茂很满意这种效果。他背着手，在食堂里踱步，目光扫过一排排埋头吃饭的工人，最后落在了何雨柱所在的打菜窗口。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许大茂径首走了过去。

“让开让开，纠察队检查！”跟着他的一个年轻人粗声粗气地驱散排队的人群。

工人们纷纷让开一条道，眼神里有畏惧，也有不满，但没人敢出声。

何雨柱手里的勺子停顿了一瞬，随即又继续舀菜，仿佛没看见来人。倒是马华有些紧张，低声唤了句：“师父……”

“继续打饭。”何雨柱头也不抬。

许大茂己经走到了窗口前。他先是俯身看了看菜盆，又盯着何雨柱手里的勺子看了几秒，忽然提高嗓门：

“何雨柱同志！”

这一声喊得突兀，整个食堂瞬间安静下来，连后厨炒菜的声音都仿佛小了。所有人都看向这个方向。

何雨柱这才抬起头，平静地看着许大茂：“许队长，有事？”

“有事？”许大茂皮笑肉不笑，“我们接到工人反映，说你打菜克扣分量，严重损害了工人阶级的利益！你这是侵占国家财产，知道吗？”

话音落地，食堂里一片哗然。

何雨柱打菜实在，这是许多老工人都知道的。但也有人将信将疑地看向窗口——毕竟，许大茂现在是纠察队副队长，他的话，不能不当真。

何雨柱放下勺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他的动作很慢，很稳，不见一丝慌乱。

“许队长，说话要有证据。”何雨柱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安静的食堂，“我何雨柱打菜，从来一勺就是一勺的标准量。厂里有规定，食堂有标准勺，我都是按规矩来。”

“规矩？”许大茂嗤笑一声，指着菜盆，“那你敢不敢当众再打一份，让大家看看，你这一勺到底有多少？”

何雨柱看着许大茂，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冷意。他知道，许大茂这是故意找茬，想当众落他的面子，最好能扣个罪名。但他早有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