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山珍的“秘密”

腊月二十西，夜。

李副厂长家的厨房里热气蒸腾，两口大铁锅同时开火，一锅炖着鸡汤，一锅烧着红烧肉。灶膛里的煤块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舌舔着锅底，将整个厨房映照得忽明忽暗。

何雨柱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的炒勺上下翻飞。他在做一道葱烧海参——海参是干货发的，泡了两天，如今软糯弹牙，配上山东大葱的甜香，在热油里激发出的香气。

今晚的宴席比昨天更隆重。客人是市里某重要部门的领导，据说手眼通天，李副厂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请到家里。食材也比昨天更丰富，除了常规的鸡鸭鱼肉，还有难得一见的海参、干贝，甚至有一小罐鱼子酱——那是真正的稀罕物，何雨柱前世在改革开放后才见过。

厨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李副厂长端着个茶杯走了进来。他今天穿得更正式，深灰色的中山装，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脸上那种刻意堆出来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实的焦虑。

“小何啊，”他在灶台边站定，看着锅里翻滚的海参，“还要多久？”

“十分钟。”何雨柱头也不抬，“葱烧海参讲究火候，得把葱香煨进去。”

“嗯，好，好。”李副厂长应着，却没走。他在厨房里踱了两步，目光扫过案板上那些珍贵的食材，忽然叹了口气。

何雨柱手上的动作没停，耳朵却竖了起来。

“今天这位领导，”李副厂长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何雨柱说，“什么都好，就是嘴刁。上次在招待所吃饭，嫌人家的鱼不新鲜，嫌肉柴，嫌菜淡……最后没办法，专门从北京饭店请了个厨子。”

他顿了顿，喝了口茶：“这次我可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海参、干贝、鱼子酱……这些东西，现在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何雨柱没接话，只是将海参出锅，装进预热好的白瓷盘里，淋上浓稠的汤汁，撒上葱丝。

“可是啊，”李副厂长又叹了口气，“光有这些还不够。这位领导就好一口——新鲜的松茸。这个季节，哪里搞去？”

他的声音里透着真实的苦恼，不像是装的。

何雨柱心里一动。松茸？这倒是新鲜。这东西在云南、西藏才有，北京这个季节，别说新鲜的，就是干货都难找。李副厂长为了讨好这位领导，看来真是下了血本。

但也正因为如此……机会来了。

何雨柱将海参盘子放到一边的托盘上，开始准备下一道菜——清蒸鳜鱼。鳜鱼是活杀的，现在还保持着肌肉的弹性，他在鱼身上划了几刀，抹上盐和料酒，铺上姜片。

整个过程，他都没说话，仿佛完全沉浸在烹饪中。

李副厂长看他没反应，有些失望，转身准备出去。

就在这时，何雨柱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松茸啊……这季节确实难找。新鲜的肯定没有，干货嘛……”

李副厂长立刻转过身：“干货也行！你有门路？”

何雨柱这才像是刚意识到说漏嘴似的，手上动作顿了顿，随即摇摇头：“我就是随口一说。厂长，您别当真。”

这种欲言又止的态度，反而更勾起了李副厂长的兴趣。他几步走回灶台边，眼睛盯着何雨柱：“小何，你刚才说干货……什么意思？你真知道哪儿有？”

何雨柱犹豫了一下，手里的刀在鱼身上停住。灶火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看不清表情。

“我就是……听人说过一嘴。”他声音压得很低，“不知道真假。”

“听谁说的？说具体点！”李副厂长的语气急切起来。

何雨柱看了看厨房门，确认关着，才凑近了些，声音更低了：“西山里，有个老猎户。姓什么不知道，大家都叫他‘老山爷’。七八十岁了，在山里住了一辈子。”

李副厂长眼睛一亮：“他有松茸？”

“不止松茸。”何雨柱一边往鱼肚子里塞葱段，一边低声说，“听说他手里什么山货都有——松茸、羊肚菌、黑木耳、野蜂蜜……都是干货，保存得好。但路子野，不跟外面人打交道，只认几个老主顾。”

“怎么联系？”李副厂长追问。

何雨柱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是听一个……跑黑市的朋友说的。他说老山爷脾气怪，不见生人。想买他的东西，得有人引荐，还得看缘分。”

“黑市的朋友？”李副厂长皱起眉，“小何，你跟黑市的人有来往？”

何雨柱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惶恐：“厂长，我可不敢！就是以前在食堂采购的时候，认识个跑山货的，听他吹牛说过。后来那人犯事被抓了，我就再也没联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