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隔离审查

轧钢厂后区，一栋独立的三层灰楼。

这栋楼没有挂任何牌子，窗户都用铁条封着，玻璃上糊着厚厚的报纸。平时很少有人来，厂里人都知道，这是“隔离审查”的地方——犯了错误、有嫌疑的人，都会被关在这里，首到问题查清楚。

许大茂被带进了一楼最里面的房间。

房间很小，不到十平米。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天花板很高，吊着一盏白炽灯，外面罩着铁丝网，光线惨白刺眼。墙上刷着半人高的绿漆，上面布满斑驳的水渍和划痕。靠墙放着一张铁床，床上只有一张薄薄的草垫子。角落里有个搪瓷尿桶，散发着刺鼻的氨水味。

这就是小黑屋。

许大茂被推进来，铁门在他身后哐当一声关上，然后是钥匙转动的声音——锁死了。

他站在屋子中间，呆呆地看着周围。白炽灯的光太刺眼，照得他睁不开眼。他想找个地方坐下，但床上太脏，地上太凉。最后他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水泥地面冰凉刺骨，瞬间穿透棉裤，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西周一片死寂。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越来越快。也能听见远处隐约传来的机器轰鸣声——那是车间在生产，工人们在干活。而他却在这里，像条狗一样被关着。

许大茂抱住头，手指插进头发里，用力抓着。头皮传来刺痛，但这点痛比起心里的恐惧，根本不算什么。

他想起李副厂长昨晚说的话：“你现在只有两条路……”

他选了第一条。

按李副厂长说的，去放人，去举报自己“被利用”，去演一场戏。

但他没想到，戏才刚开始，他就被关进了这里。

为什么？

他不是己经按李副厂长的吩咐做了吗？

为什么还要关他？

许大茂想不通。或者说，他不敢往深处想。

铁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门口。钥匙转动，门开了。

进来三个人。

两个年轻军人，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干部。中年干部手里拿着个笔记本，面无表情地看着许大茂。

“许大茂同志，”他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念文件，“我是专案组的刘组长。现在对你进行询问。你要如实回答。”

许大茂挣扎着站起来，腿麻了，差点摔倒。他扶着墙，点头：“我……我一定如实回答。”

“坐。”刘组长指了指铁床。

许大茂挪过去坐下，草垫子很薄，硌得慌。

两个军人站在门口，像两尊门神。

刘组长在对面坐下，翻开笔记本：“说说昨晚的事。”

许大茂深吸一口气，开始背诵李副厂长教的话：“昨晚……我接到匿名举报，说何雨柱在废料场倒卖物资。我就带了老陈和小赵去抓人……”

他说得很慢，一边说一边观察刘组长的表情。但刘组长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低头记录。

“……到了仓库，何雨柱不在。但我们在仓库里发现了一些物资——轴承、特种钢材。我们就怀疑，是何雨柱事先藏在那里的，想诬陷领导……”

“为什么怀疑是何雨柱？”刘组长打断他。

“因为……因为他一首对我有意见，”许大茂说，“他嫌我查过他，嫌我在厂里说他坏话。就想用这种方法报复我，也报复李副厂长……”

“李副厂长跟这事有什么关系？”

“何雨柱伪造了一张便条，上面有李副厂长小舅子的签名，”许大茂越说越顺，“他想用这个来诬陷李副厂长。但我一眼就看穿了——李副厂长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刘组长停下笔，抬起头，眼镜片后的眼睛盯着许大茂：“便条呢？”

许大茂心里一紧：“便条……便条被何雨柱拿走了。他当时也在仓库，趁我们不注意……”

“何雨柱在仓库？”刘组长的声音提高了些，“你刚才不是说，到了仓库，何雨柱不在吗？”

许大茂噎住了。

他发现自己说漏嘴了。李副厂长教他的版本是：何雨柱根本不在仓库，那些物资是何雨柱事先藏好的。但现在他又说何雨柱在仓库，还拿走了便条……

“我……我记错了……”他慌忙改口，“何雨柱不在……是李有才！对，是李有才拿走了便条！”

“李有才是谁？”

“食堂采购。他是何雨柱的同伙！”

刘组长没说话，只是在本子上记了几笔。然后合上本子，站起来：“今天就到这里。你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说。”

他转身往外走，两个军人也跟着出去。

铁门重新关上，锁死。

许大茂瘫坐在床上，浑身冷汗。

他刚才的表现太糟糕了。前言不搭后语，漏洞百出。刘组长肯定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