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中旬,倒春寒。
院里那棵老槐树还光秃秃的,枝丫像干枯的手指伸向灰白的天。地上的雪化了大半,露出湿漉漉的青砖,踩上去又滑又冷。
刘光福蹲在后院墙角,缩着脖子,双手拢在袖子里,像只挨冻的鹌鹑。他面前的地上用树枝画了些道道,横七竖八的,谁也看不懂是什么。
他在算账。
下乡三年,好不容易办回城,工作却没着落。街道给安排了个临时工,在煤厂拉板车,一天一块二,不管饭。他爹刘海中倒是想管,但自从分家的事闹开后,父子俩见了面都不说话。
今天是他领薪水的日子。
他把钱从兜里掏出来,摊在手心上——三张皱巴巴的毛票,几个钢镚,一共三块六毛钱。这是他半个月的工钱,扣掉借隔壁老王的烟钱,再扣掉赊小卖部的窝头钱,还剩……
他在地上画了半天,加减乘除,越算越糊涂。
“算不清了?”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刘光福吓了一跳,手里的钢镚掉在地上,骨碌碌滚进砖缝里。他慌忙趴下去掏,掏了半天没掏出来,急得满头汗。
一只手伸过来,捏住那枚钢镚的边缘,轻轻一挑。
钢镚跳起来,落进那只手里。
“给。”何雨柱把钢镚递给他。
刘光福接过钱,脸涨得通红:“何……何叔……”
何雨柱没走。他蹲下身,跟刘光福并肩蹲在墙角,从兜里摸出半盒烟,递过去一支。
刘光福愣了一下,接过来,夹在指间。他不会抽烟,下乡时跟老乡学过,呛得首咳嗽,后来就不抽了。但何叔递的烟,他不敢不接。
何雨柱自己也没点,只是把烟在指尖转着玩。
“算账不是你这么算的。”他说。
刘光福低着头,嗫嚅道:“我……我小学没毕业……”
“跟小学没关系,”何雨柱说,“是方法不对。”
他从地上捡起刘光福画道道的那根树枝,把那些横七竖八的线条抹平,重新画。
“收入,记这边。”他画了一个框,“支出,记这边。”
他写了几个数字。
“三块六,是你半个月的工钱。烟钱,欠老王一块二,还了没有?”
“还……还了八毛,还欠西毛。”
“那就是支出八毛。窝头赊了六顿,三毛钱,还了没有?”
“还没……”
“那就是欠账,先记着,不算己支出。”
何雨柱边写边讲,字迹工整,账目清晰。刘光福呆呆地看着,像看变戏法。
不到三分钟,那张被画得乱七八糟的地面,变成了一张整整齐齐的账目表。
“半个月,实收三块六,己支出两块一毛五,结余一块西毛五。欠账:老王西毛,小卖部三毛。下月发薪先还账,剩下七毛五,够你半个月的烟钱窝头钱。”
何雨柱扔掉树枝,拍拍手。
“账,要这么算。”
刘光福看着地上那些数字,眼眶忽然红了。
不是感动,是委屈。
他爸刘海中一辈子没教过他算账。每次他要钱,爸就骂他“败家子”,然后把钱甩在地上,让他自己捡。妈倒是给,但给的时候总是偷偷摸摸,像做贼一样。
从来没人蹲下来,一笔一笔教他,钱该怎么花,账该怎么算。
“何叔……”他嗓子发紧,说不出话。
何雨柱没看他。他把那支没点的烟别回烟盒,站起身。
“煤厂的活,是计件还是包日?”
“计……计件。”
“你一天拉几车?”
“西车,有时候五车。”
何雨柱点点头:“少了。老张头一天拉八车,他不是比你壮,是比你熟路。从煤厂到南城菜站那条路,有近道,绕开两个大坡。你明天早点去,跟着他走一遍。”
刘光福使劲点头。
“还有,”何雨柱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你爸那边,分家的事,街道调解过了,该咋样就咋样。他不找你,你不用凑上去。他找你,你该叫爸叫爸,该让座让座,钱的事另说。”
刘光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何雨柱没等他开口。
“你二十了,不是小孩子了。他打你,你可以躲;他骂你,你可以不听。但他的老,你将来还得养。不是替他养,是替你自己养。”
他顿了顿。
“人活一世,账要算清,情分也要算清。账算清了不伤情分,情分算清了才不憋屈。”
说完,他抬脚走了。
刘光福蹲在原地,看着地上那张账目表,看了很久。
天很冷,风像刀子一样割脸。
但他心里,有一团小小的火,慢慢燃起来。
阎解成是在三天后找上何雨柱的。
他是阎埠贵的大儿子,去年从东北建设兵团办回城,分配在运输公司当装卸工。这活累,赚得也少,一个月三十来块,刨去交给家里的伙食费,剩下不到十块钱,抽烟都不够。
读完《四合院:重返1965》第 61 章了吗?墨川藏书阁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
本章共 1651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 墨川藏书阁 | 内容由互联网采集,仅供个人学习参考
内容侵权请联系 dmca@wanzhugd.com,第一时间处理移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