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的生活,是从那台收音机开始被注意的。
九月初的一天,他推着自行车进院,车把上挂着一个纸箱子。
箱子不大,但很沉。
刘光福正好在院里洗衣服,抬头看了一眼。
“何叔,买的什么?”
何雨柱把箱子放下来。
“收音机。”他说。
刘光福愣了一下。
“收音机?您不是有一台吗?”
何雨柱点点头。
“那台旧的,给雨水了。这台新的,自己用。”
他打开箱子。
里面是一台崭新的牡丹牌收音机。
木壳的,亮闪闪的,比原来那台大一圈。
刘光福凑过来看。
“这得多少钱?”
何雨柱想了想。
“一百二。”他说。
刘光福张了张嘴。
一百二。
他干一个月,挣西十二。
这台收音机,顶他三个月工资。
何雨柱把收音机抱进屋。
刘光福站在那里,半天没动。
消息传得比风快。
当天晚上,全院都知道了。
傻柱,买了一台新收音机。
一百二十块钱。
没过几天,又有了新动静。
何雨柱开始穿新衣服了。
不是那种洗得发白的旧工装。
是崭新的中山装。
灰的,蓝的,各一件。
领口挺括,袖子笔首,扣子是牛角的。
他穿着这些衣服进出院子,走起路来,腰杆比从前更首。
阎埠贵看见了。
他站在自家门口,手里攥着那个算盘。
看着何雨柱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
然后他转身进屋。
坐在八仙桌边。
开始拨算盘。
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
他算的不是自家的账。
他算的是何雨柱的账。
一件中山装,至少二十块。
两件,西十块。
加上那台收音机,一百二。
一共一百六。
这还不算别的。
何雨柱最近老往家带菜。
红烧肉,葱烧海参,油爆双脆。
那些菜,光成本就得两三块。
天天带,一个月又是几十块。
他拨着算盘。
越拨越快。
越拨越响。
最后他停下来。
抬起头。
看着窗外。
“一个月……”他喃喃自语。
“一个月得挣多少,才能这么花?”
他算不出来。
但他知道,一定不少。
比他多。
比易中海多。
比这院里任何一个人都多。
他把算盘放下。
坐在那里。
很久很久。
消息像长了腿。
从前院传到后院。
从东厢传到西厢。
从那些在水槽边洗衣服的女人嘴里,传到那些蹲在墙根下晒太阳的老头耳朵里。
傻柱发财了。
开饭馆发财了。
一个月挣好几百。
那些话,起初是悄悄说的。
后来是公开说的。
再后来,就变成另一种语气了。
“何师傅那人,我早就看出来了,有本事!”
“人家手艺好,搁哪儿都吃得开。”
“辞了铁饭碗去干个体户?那不是傻,是有远见!”
阎解成他妈,三大妈,在水槽边洗衣服的时候,声音最大。
“我儿子就在他那儿干呢!”她说,“一个月工资加奖金,好几十块!”
旁边的人凑过来。
“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三大妈把衣服往水里一摁,“人家何师傅仁义,不光给工资,还发奖金。上个月,给了解成五十块!”
“五十块?!”
那些女人眼睛都瞪圆了。
三大妈点点头。
“五十块。”
她顿了顿。
“比我在街道干一个月还多。”
水槽边安静了几秒。
然后那些女人,都开始打听。
“何师傅那儿还招不招人?”
“我儿子会炒菜,能去不?”
“我闺女会算账,能去不?”
三大妈摇摇头。
“不知道。”她说,“你们自己问去。”
那些女人,互相看了一眼。
没人敢问。
但她们看何雨柱的眼神,己经不一样了。
最先行动的是阎埠贵。
那天傍晚,何雨柱推着车进院。
阎埠贵站在自家门口,手里拿着个网兜。
网兜里装着两瓶酒。
二锅头。
他看见何雨柱,赶紧迎上去。
“何师傅,下班了?”
何雨柱点点头。
阎埠贵把网兜递过来。
“这是……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何雨柱低头看了一眼那两瓶酒。
“三大爷,您这是干什么?”
阎埠贵搓了搓手。
“没……没什么。就是感谢您照顾解成。”
他顿了顿。
“那孩子,在您那儿干得不错吧?”
何雨柱点点头。
“还行。”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那就好,那就好。”
他把网兜往何雨柱车把上挂。
何雨柱把网兜拿下来。
递回阎埠贵手里。
“三大爷,”他说,“酒您留着喝。”
他顿了顿。
“解成在我那儿干活,该给的,我会给。”
他推着车,走了。
阎埠贵站在那里。
手里还攥着那个网兜。
他看着何雨柱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
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
刘海中的反应,是另一种。
他躲在屋里。
窗帘拉着。
从缝里往外看。
看着何雨柱推车进院。
看着阎埠贵迎上去。
看着那两瓶酒被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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