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六爷的远见

一九八一年七月。

前门大街有家茶楼，叫“听雨轩”。

二楼靠窗的包间，能看见整条街。

何雨柱和六爷面对面坐着。

面前摆着两杯茶。

茶是六爷点的。

龙井。

三十块钱一两的那种。

何雨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不常喝茶。

喝不出好坏。

但他知道，六爷点这么贵的茶，肯定有事。

六爷靠在椅背上。

看着窗外。

街上人来人往。

卖衣服的。

卖小吃的。

修鞋的。

修自行车的。

比两年前热闹多了。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收回目光。

看着何雨柱。

“柱子，”他说，“我有个想法。”

何雨柱放下茶杯。

看着他。

六爷顿了顿。

“咱们不能光开饭馆。”

他看着何雨柱。

“现在南方流行一种东西，叫‘快餐’。”

何雨柱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快餐。

这个词，他听过。

在前世的记忆里。

在那些旧书里。

在雨水的笔记里。

但这是第一次，从六爷嘴里说出来。

六爷继续说。

“我在广州见过。”

“就是盖浇饭、面条、包子这些东西。”

“做得快，吃得快，走得快。”

他看着何雨柱。

“价格便宜，年轻人喜欢。”

他顿了顿。

“咱们能不能也试试？”

何雨柱没有说话。

他端起茶杯。

喝了一口。

茶己经凉了。

但他没有放下。

他在想。

想六爷说的那些话。

快餐。

盖浇饭。

面条。

包子。

价格便宜。

年轻人喜欢。

他把这些词，一个一个在心里过了一遍。

然后他放下茶杯。

看着六爷。

“六爷，”他说，“您怎么想到这个的？”

六爷笑了。

他指了指窗外。

“您看看外面。”

何雨柱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窗外，街上人来人往。

有穿中山装的干部。

有穿喇叭裤的年轻人。

有骑着自行车匆匆赶路的上班族。

有背着书包的学生。

六爷说。

“这些人，有几个能坐下来慢慢吃一顿饭的？”

他顿了顿。

“他们需要的是快。”

“端起来就吃。”

“吃完就走。”

“不耽误事。”

他看着何雨柱。

“咱们的饭庄，是给讲究吃的人准备的。”

“但还有更多的人，只是想填饱肚子。”

“又快又便宜。”

他顿了顿。

“咱们不能把他们丢了。”

何雨柱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窗外那些来来往往的人。

看着那些匆匆忙忙的脚步。

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

他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一句话。

“厨子这行，得看人下菜。”

他以前以为，说的是看客人点菜。

现在他懂了。

是看这个时代下菜。

这个时代，需要什么。

他就做什么。

他收回目光。

看着六爷。

“六爷，”他说，“您说得对。”

六爷的眼睛亮了一下。

“您同意了？”

何雨柱点点头。

“同意。”

他看着六爷。

“但这个事，得好好想想。”

六爷重新叫了一壶茶。

这次是普通的茉莉花茶。

两块钱一壶的那种。

何雨柱笑了。

“六爷，您这茶，降得够快的。”

六爷也笑了。

“刚才那是谈生意。”

“现在是自己人。”

他给何雨柱倒了一杯。

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两个人端着茶杯。

开始商量。

何雨柱先开口。

“六爷，快餐这事，咱们得分开做。”

六爷看着他。

“分开做？”

何雨柱点点头。

“不能叫‘雨柱饭庄’。”

他看着六爷。

“得另起个名字。”

六爷想了想。

“为什么？”

何雨柱说。

“因为不是一拨人。”

他看着窗外。

“来雨柱饭庄的，是讲究吃的人。”

“他们愿意等。”

“愿意花钱。”

“愿意为一口好吃的跑几条街。”

他收回目光。

看着六爷。

“快餐的客人，不一样。”

“他们要的是快。”

“要的是便宜。”

“要的是不耽误事。”

他顿了顿。

“这两个牌子，不能混。”

六爷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点头。

“有道理。”

他看着何雨柱。

“那叫什么名字？”

何雨柱想了想。

“快味道。”他说。

他看着六爷。

“又快，又有味道。”

六爷把这几个字念了一遍。

“快味道……快味道……”

他点点头。

“好名字。”

他端起茶杯。

喝了一口。

“那地方呢？”

何雨柱想了想。

“工厂区。”他说。

“还有学校附近。”

他看着六爷。

“这两个地方，人多，赶时间，舍得花钱。”

六爷点点头。

“我明天就去看铺面。”

何雨柱继续说。

“菜品也得重新想。”

他看着六爷。

“不能照搬饭庄的菜。”

“得做那些做得快、卖得便宜、吃起来方便的东西。”

他想了想。

“盖浇饭。”

“面条。”

“包子。”

“馄饨。”

“饺子。”

他看着六爷。

“这些东西，后厨一个人就能做。”

“翻台快。”

“利润也不低。”

六爷听着。

一边听，一边点头。

听完，他问。

“那谁来做？”

何雨柱沉默了几秒。

“光福不行。”

他看着六爷。

“他得守着分店。”

“解成也不行。”

“他得管前厅。”

他想了想。

“得重新招人。”

他看着六爷。

“招几个年轻人。”

“我来教。”

六爷点点头。

“行。”

他端起茶杯。

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