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南风又来

一九八西年三月。

北京城的春天，来得不紧不慢。

老槐树又发了新芽。嫩绿的，小小的，在风里轻轻摇晃。

何雨柱坐在公司办公室里。

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总店后面那间小屋。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墙上挂着一张北京地图。地图上用红笔画了几个圈。

前门西河沿。

朝阳门。

工厂区。

学院路。

那是他的店。

西家雨柱饭庄。

三家快味道。

一个中央厨房。

三十七个员工。

他把目光从地图上收回来。

看着桌上的那封信信封是灰黄色的边角己经磨毛了贴着一张他不认识的邮票。邮戳盖得模糊只能隐约看出“深圳”两个字他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信纸是那种很薄的信笺折叠得整整齐齐。他展开开始看写信的人是老孙。

六爷二十年前在黑市跑活的老兄弟，后来去了南方再也没回来过。但每年都写信每年都说“快了，快了”。何雨柱己经看过好几封老孙的信。但这封，不一样。

“何师傅：

见字如面。

这边的天，彻底变了。深圳到处都在盖楼。罗湖那边，一天一个样去年还是荒地，今年就起了十几栋。街上到处都是年轻人。从全国各地来的带着铺盖卷带着梦想。在工地上干活、在工厂里打工、在街上摆摊、在饭馆里吃饭。人多，钱就多。我开的那家小饭馆生意好得不得了。早上卖早点，中午卖快餐，晚上卖炒菜。从早忙到晚，从年头忙到年尾。去年一年，纯利三万。三万。我干了二十年黑市，没挣过这么多。何师傅，这边机会真的多。餐饮业，配套服务业，什么都缺。你有手艺、有经验、有人手。过来看看。不会后悔的。

老孙

一九八西年二月二十八日”

何雨柱把这封信看了三遍然后他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那棵老槐树上。照在那些新发的嫩芽上。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笑。

是从心底漫上来的、期待的笑。

他知道，南边的风，又吹过来了。

比上次更强。

比上次更暖。

比上次更近。

第二天下午。

何雨柱正在总店后厨切菜。

嗒嗒嗒。

嗒嗒嗒。

阎解成跑进来。

“何叔，外面来了几个客人，说要见您。”

何雨柱放下刀。

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什么人？”

阎解成说。

“南边的。说是从广州来的。”

何雨柱愣了一下。

然后他走出去。

走到前面。

靠窗那张方桌边，坐着三个人。

两男一女。

都穿着西装。

男的系着领带。

女的烫着卷发。

一看就不是北京人。

他们看见何雨柱，都站起来。

领头那个男的伸出手。

“何师傅吧？久仰久仰。”

何雨柱握住他的手。

“您客气。请坐。”

几个人重新坐下。

阎解成端上茶。

何雨柱坐在他们对面。

领头那个男的自我介绍。

“我姓陈，叫陈永年。从广州来。”

他指了指旁边那两个人。

“这两位是我的同事。”

他看着何雨柱。

“何师傅，我们是慕名而来的。”

何雨柱看着他。

“慕名？”

陈永年点点头。

“我们在广州就听说过您的名字。”

他看着何雨柱。

“雨柱饭庄，快味道，在北京做得风生水起。”

他顿了顿。

“我们想来看看，学习学习。”

何雨柱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

陈永年继续说。

“我们这次来北京，是想考察一下市场。”

他看着何雨柱。

“如果可能的话，想跟您合作。”

何雨柱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合作？”

陈永年点点头。

“我们在广州有几家商场。”

他看着何雨柱。

“商场里需要餐饮配套。”

“快餐，小吃，简餐。”

他顿了顿。

“您的快味道，很适合。”

何雨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

“您想怎么合作？”

陈永年说。

“您出技术，出品牌，出管理。”

“我们出场地，出资金，出人。”

他看着何雨柱。

“利润分成。”

何雨柱没有说话。

他端起茶杯。

喝了一口。

茶己经凉了。

但他没有放下。

他在想。

想陈永年说的那些话。

合作。

品牌。

管理。

利润分成。

这些词，他在书里看过。

在雨水的笔记里看过。

在那些港台杂志里看过。

但这是第一次，有人当着他的面，说出来。

他放下茶杯。

看着陈永年。

“陈老板，”他说，“我需要时间考虑。”

陈永年点点头。

“应该的。”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

递过来。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他看着何雨柱。

“您考虑好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何雨柱接过名片。

看了一眼。

广州永年实业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