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四合院的最后一块拼图

一九八六年五月。

北京城的春天，来得晚，走得快。

老槐树己经长满了叶子，绿油油的，在风里轻轻摇晃。

阎埠贵家的窗户开着。

里面传出的声音，却不是春天的声音。

是争吵。

“凭什么给你？我是老大！”

“老大怎么了？我伺候爸妈最多！”

“你们俩别吵了，爸还没死呢！”

“你闭嘴！”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进院的时候，正好听见这些声音。

他停下来。

站在老槐树下。

看着阎家那扇窗户。

窗帘拉着。

看不见里面。

但声音，清清楚楚传出来。

阎解成的声音。

阎解娣的声音。

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声音——是阎家老大，阎解放，从外地赶回来的。

他们在吵。

吵房子。

吵那间阎埠贵住了几十年的耳房。

何雨柱听了一会儿。

然后他推起自行车。

往自己家走。

他没有进去劝。

这种事，外人劝不了。

那天晚上。

阎埠贵来找何雨柱。

他站在门口。

佝偻着背。

手里还攥着那个用了二十多年的算盘。

何雨柱把他让进屋。

坐下。

倒了杯茶。

阎埠贵端起茶杯。

喝了一口。

然后放下。

他坐在那里。

很久没有说话。

何雨柱也不催。

只是等着。

过了很久。

阎埠贵开口。

“柱子，”他说，“我想把房子卖了。”

何雨柱看着他。

阎埠贵低下头。

看着手里的算盘。

“解放、解成、解娣，三个孩子，争来争去。”

他顿了顿。

“我累了。”

他抬起头。

看着何雨柱。

“我不想等死了以后，他们再争。”

“现在卖了，钱分了，清静。”

何雨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

“三大爷，您想好了？”

阎埠贵点点头。

“想好了。”

他看着何雨柱。

“柱子，你买不买？”

何雨柱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着阎埠贵。

看着他花白的头发。

看着他眼角的皱纹。

看着他手里那个算盘。

那个算盘，他拨了几十年。

算自家的账。

算别人的账。

算来算去。

算到最后，把自己算成了一个人。

何雨柱问。

“三大爷，卖了房，您住哪儿？”

阎埠贵说。

“养老院。”

他看着何雨柱。

“条件好的那种。”

“我打听过了，一个月一百五。”

“包吃包住，有人照顾。”

他顿了顿。

“我这点退休金，加上卖房的钱，够住几年了。”

何雨柱点点头。

他想了想。

“三大爷，您那房子，值多少？”

阎埠贵说。

“我找人估过，三千五到西千。”

他看着何雨柱。

“柱子，你给多少？”

何雨柱说。

“西千。”

他看着阎埠贵。

“我出西千。”

阎埠贵愣了一下。

“西……西千？”

何雨柱点点头。

“西千。”

他看着阎埠贵。

“您那房子，位置好，朝向好。”

“值这个价。”

阎埠贵坐在那里。

看着何雨柱。

看着他平静的眼睛。

他的眼眶红了。

“柱子，”他说，“我……”

何雨柱摇摇头。

“三大爷，别说了。”

他看着阎埠贵。

“房子我买了。”

“您还住这儿。”

阎埠贵愣住了。

“还……还住这儿？”

何雨柱点点头。

“手续办完，您还住。”

“每个月交点房租就行。”

他看着阎埠贵。

“您住了一辈子了，别搬了。”

阎埠贵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他低下头。

用手背擦着。

擦不完。

“柱子，”他说，“我这辈子，算来算去……”

他说不下去。

何雨柱没有说话。

只是坐在那里。

等他把眼泪流完。

阎埠贵擦了擦眼泪。

抬起头。

看着何雨柱。

“柱子，”他说，“谢谢你。”

何雨柱摇摇头。

“三大爷，别谢我。”

他看着阎埠贵。

“您那房子，我买了。”

“您的东西，还留着。”

他顿了顿。

“那些旧物，您想带走的，带走。”

“不想带走的，我给您留着。”

“以后想回来看看，随时回来。”

阎埠贵点点头。

“好，好。”

他站起来。

走到门口。

停下来。

没有回头。

“柱子，”他说，“我这辈子，算错了一件事。”

何雨柱看着他。

阎埠贵说。

“人情，算不清的。”

他推开门。

走出去。

消失在夜色里。

手续办得很快。

何雨柱找了房管所的老陈。

老陈是六爷的朋友。

办事利索。

一个星期，所有手续都办完了。

房产证上，名字换成了何雨柱。

阎埠贵的那间耳房，也归他了。

阎解放、阎解成、阎解娣，每人分了一千多块。

签字的时候，阎解放还想说什么。

阎埠贵看了他一眼。

“签。”

阎解放低下头。

签了。

阎解成签的时候，手有点抖。

他看着何雨柱。

“何叔……”

何雨柱摇摇头。

“解成，没事。”

阎解成点点头。

签了。

阎解娣签得最快。

签完，她走到阎埠贵面前。

“爸，您保重。”

阎埠贵看着她。

“嗯。”

阎解娣转身走了。

阎解放也走了。

阎解成站在门口。

想说什么。

又咽回去了。

最后他也走了。

屋里只剩下何雨柱和阎埠贵。

阎埠贵坐在那里。

看着那张房产证。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它递给何雨柱。

“柱子，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