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故人重逢的序曲

一九八七年西月。

广州。

中国进出口商品交易会——广交会。

全国最大的对外贸易窗口。

何雨柱是第一次来。

不是自己来的。

是跟着商业代表团来的。

北京那边组织的。

三十几个人。

有做服装的。

有做玩具的。

有做机械的。

只有他，是做餐饮的。

出发前，雨水问他。

“哥，你去广交会干什么？咱们又不做外贸。”

何雨柱想了想。

“看看。”他说。

他看着窗外。

窗外，老槐树正在发新芽。

“看看有什么新东西。”

“食材，设备，包装。”

他顿了顿。

“以后用得着。”

雨水点点头。

“那你去吧。”

她笑了。

“顺便散散心。”

何雨柱没有回答。

只是点了点头。

西月十五日。

他和代表团一起，坐上了去广州的火车。

西月十七日。

广交会展馆。

何雨柱站在门口。

看着那栋巨大的建筑。

人山人海。

黄皮肤的。

白皮肤的。

黑皮肤的。

各种语言混在一起。

嗡嗡嗡的。

像一锅煮沸的水。

他深吸一口气。

走进去。

里面更大。

一层一层。

一个一个展台。

摆满了各种商品。

机械。

电子。

纺织。

轻工。

食品。

他一个一个看过去。

看得很慢。

机械展台，他看那些厨房设备。

进口的切菜机，比他在用的那台先进多了。

能切丝，能切片，能切丁，还能切块。

他站在那台机器前面，看了很久。

销售员过来介绍。

“先生，德国进口的，最新款。一小时能切五百斤。”

何雨柱问。

“多少钱？”

销售员说。

“八千。”

何雨柱点点头。

没说话。

继续往前走。

食品展台，他看那些进口食材。

澳大利亚的牛肉。

新西兰的羊肉。

挪威的三文鱼。

日本的调料。

他一样一样看过去。

有的尝了尝。

有的闻了闻。

有的只是看了看。

心里记下来。

以后用得着。

下午三点。

何雨柱在三楼的一个展台前停下来。

是调料展台。

摆着各种各样的酱料。

有中式的。

有西式的。

有日式的。

他正在看一瓶橄榄油。

忽然，余光里闪过一个身影。

他的身体，僵住了。

那个人，站在不远处的另一个展台前。

穿着干练的西装套裙。

头发盘起来。

露出白皙的脖颈。

侧脸对着他。

正在用流利的英语，和外商会谈。

她的手势。

她的姿态。

她的侧影。

那么熟悉。

又那么陌生。

何雨柱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咚。

咚。

咚。

他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手里的那瓶橄榄油，忘了放下。

他看着那个侧影。

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橄榄油。

慢慢走过去。

一步一步。

每一步都很慢。

每一步都很沉。

走到离那个展台五六米的地方。

他停下来。

站在那里。

看着那个人。

她还在和外商会谈。

英语流利。

姿态从容。

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

何雨柱看着她。

看着她说话时微微扬起的眉毛。

看着她思考时轻轻抿起的嘴角。

看着她转身拿资料时，露出的那个熟悉的侧影。

二十二年了。

他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她了。

他以为那些事，都过去了。

他以为那些情感，都埋了。

可是现在，她就站在他面前。

不到十米。

他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那个外商走了。

她低头整理资料。

然后她抬起头。

她感觉到了什么。

转过头。

目光穿过人群。

与何雨柱的视线。

对上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

周围的人群还在流动。

周围的声音还在喧嚣。

但他们什么都听不见了。

看不见了。

只是看着对方。

她愣住了。

眼睛睁大。

嘴唇微微张开。

何雨柱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也看着她。

看着她眼里的震惊。

看着她眼里的不敢置信。

看着她眼里慢慢涌起的——泪光。

她放下手里的资料。

慢慢走过来。

一步一步。

走到他面前。

停下来。

抬头看着他。

“何雨柱。”

她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一片落叶。

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何雨柱张了张嘴。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想说“娄晓娥”。

想说“好久不见”。

想说“你还好吗”。

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的眼睛。

看着她眼角的细纹。

看着她鬓边若隐若现的白发。

看着她嘴角那个熟悉的、微微上扬的弧度。

二十二年了。

她老了。

他也老了。

但那双眼睛，没变。

还是那么亮。

还是那么……让他心动。

他开口。

声音沙哑。

“晓娥。”

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她没有擦。

只是看着他。

“你老了。”她说。

何雨柱点点头。

“你也老了。”

她点点头。

两个人，站在那里。

隔着二十二年。

隔着千山万水。

隔着那些说不清的岁月。

终于，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