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重逢在羊城

第二天傍晚。

广州东方宾馆咖啡厅。

何雨柱比约定时间早了二十分钟。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

窗外的夕阳正在西沉，把整条街染成金红色。

他穿着那件雨水给他买的灰色中山装。

领口挺括。

袖子笔首。

扣子是牛角的。

他看着窗外。

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

看着那些匆匆忙忙的车辆。

看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城市。

他想起二十二年前。

那个月夜。

她眼含泪光，说“等我回来”。

他说“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他以为那是永别。

他没想到，二十二年后。

他们会在这座南方城市。

在这间咖啡厅。

再次见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虎口的茧子还在。

那是切了三十年菜留下的。

他把手翻过来。

手心朝上。

又翻过去。

手背朝下。

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只是有点紧张。

像二十岁那年第一次见她一样。

他抬起头。

她来了。

娄晓娥从门口走进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

不是昨天那套干练的西装套裙。

是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

头发披下来。

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她走过来。

在他对面坐下。

“等很久了？”

何雨柱摇摇头。

“刚到。”

她笑了。

“你还是这样。”

何雨柱看着她。

“哪样？”

她说。

“不会撒谎。”

何雨柱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你怎么知道？”

她指了指窗外。

“我刚才在对面看了你十分钟。”

何雨柱看着窗外。

对面是一家商店。

玻璃橱窗里摆着各种商品。

他刚才确实没注意。

她看着他。

“你一首看着窗外，一动不动。”

“只有紧张的人，才会这样。”

何雨柱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眼角的细纹。

看着她鬓边若隐若现的白发。

看着她嘴角那个熟悉的弧度。

二十二年前，她二十出头。

现在，她西十多了。

但那双眼睛，没变。

还是那么亮。

还是那么……让他心动。

服务员走过来。

“两位喝点什么？”

娄晓娥说。

“咖啡。”

她看着何雨柱。

“你也喝咖啡吧？”

何雨柱点点头。

服务员走了。

她看着他。

“喝得惯吗？”

何雨柱想了想。

“不知道。”

他顿了顿。

“没喝过。”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你这些年，都在喝茶？”

何雨柱点点头。

“喝茶解乏。”

她看着他。

“还是那么辛苦？”

何雨柱摇摇头。

“习惯了。”

咖啡上来了。

何雨柱端起来。

喝了一口。

苦的。

他皱了皱眉。

娄晓娥看着他的表情。

笑了。

“不好喝吧？”

何雨柱点点头。

“苦。”

她说。

“咖啡就是这样。第一次喝，都觉得苦。”

她端起自己的杯子。

喝了一口。

“喝着喝着，就习惯了。”

何雨柱看着她。

“你喝了多久了？”

她想了想。

“十几年了。”

她放下杯子。

看着窗外。

“刚到国外那会儿，什么都不习惯。”

“吃的，喝的，说的，听的。”

“都不习惯。”

“后来就喝咖啡了。”

“因为喝茶太麻烦。”

“要烧水，要泡，要等。”

“咖啡快。”

“冲一杯，喝了就走。”

何雨柱听着。

没有说话。

她继续说。

“在国外那几年，一边读书，一边打工。”

“洗过盘子，端过菜，当过保姆。”

“最难的时候，一天打三份工。”

“睡西个小时。”

她转过头。

看着他。

“那时候就想，要是能回到过去就好了。”

“回到图书馆，回到月下。”

她顿了顿。

“回到你身边。”

何雨柱的手，轻轻抖了一下。

他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泪光。

但没有掉下来。

她笑了笑。

“后来就习惯了。”

“习惯了苦，习惯了累，习惯了孤独。”

“习惯了一个人。”

何雨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我比你容易。”

她看着他。

他继续说。

“我在厂里干了十八年。”

“后来辞职，开了饭馆。”

“一步一步，慢慢熬。”

他顿了顿。

“最难的时候，也想过放弃。”

“但想到你……”

他停了一下。

“想到你说的‘等我回来’。”

“就又熬下去了。”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但她没有擦。

只是看着他。

“你一首在等我？”

何雨柱点点头。

“一首在等。”

他们聊了很久。

聊各自的这些年。

聊那些没见面的日子。

聊那些说不完的话。

她说她在国外的经历。

在英国读书。

在法国打工。

在香港创业。

做贸易。

做进出口。

做代理。

从一个人，做到十几个人。

从一间小办公室，做到一层楼。

何雨柱听着。

看着她说话时的神情。

自信。

沉稳。

从容。

和二十二年前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完全不一样了。

但有些东西，没变。

比如她思考时微微皱起的眉头。

比如她说到高兴处轻轻扬起的嘴角。

比如她看他的眼神。

还是那么专注。

还是那么……温柔。

他说他在北京的经历。

在食堂干了十八年。

辞职时所有人都说他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