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流言与选择

一九八七年六月。

北京城入了夏。

老槐树的叶子长得密密匝匝，把院子遮得严严实实。

知了在枝头叫得声嘶力竭。

何雨柱每天还是西点五十起床。

还是骑车去店里。

还是切菜、炒菜、蒸饭。

和从前一样。

但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院里的人，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水槽边洗衣服的女人，看见他过来，就压低声音。

墙根下晒太阳的老头，看见他走过，就交换一个眼神。

连易中海，见了他都有点欲言又止。

何雨柱知道为什么。

因为娄晓娥。

她来北京快一个月了。

三天两头往店里跑。

有时候是来看设备。

有时候是来谈合作。

有时候，只是来坐坐。

喝杯茶，聊聊天。

她穿着讲究，气质不凡。

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有人认出了她。

“那不是娄家的姑娘吗？”

“哪个娄家？”

“就是原来住东城的那个资本家，后来跑了的。”

“啊？她回来了？”

“可不是，跟何老板走得可近了。”

这些话，先在院里传。

后来传到公司。

再后来，传到那些老主顾耳朵里。

“何老板要攀高枝了。”

“人家是香港来的，做大生意的。”

“何老板这是要发达了。”

也有不好听的。

“资本家小姐，成分不好。”

“何老板这是昏了头了。”

“小心被人连累。”

这些话，何雨柱都听见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

该干嘛干嘛。

那天傍晚，何雨柱推着自行车进院。

水槽边，几个女人正在洗衣服。

看见他，声音小了下去。

但眼睛还在往这边瞟。

何雨柱把车支好。

准备进屋。

贾张氏从屋里出来。

端着一盆脏水。

看见何雨柱，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故意提高嗓门。

“哟，这不是何老板吗？”

“听说您最近跟那个……那个资本家小姐走得近？”

她撇撇嘴。

“那种人，可不好沾。”

“沾上了，洗都洗不干净。”

何雨柱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她。

贾张氏被他的眼神看得有点发毛。

但她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

“我也是为您好。”

“咱们这院里，可都是根正苗红的。”

“您要是跟那种人搅在一起……”

何雨柱打断她。

“贾婶。”

他的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您洗衣服的水，快凉了。”

贾张氏愣了一下。

低头一看。

手里的盆，水确实凉了。

她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看着何雨柱那双平静的眼睛。

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端着盆，灰溜溜地进屋了。

何雨柱站在那里。

看了一眼水槽边那几个女人。

她们赶紧低下头。

假装专心洗衣服。

何雨柱收回目光。

推开门。

进屋了。

第二天，何雨柱去公司。

刚进门，就看见几个员工聚在一起。

小声说着什么。

看见他，赶紧散开。

何雨柱没说什么。

走进办公室。

雨水正在里面整理账本。

看见他，抬起头。

“哥。”

何雨柱坐下来。

“嗯。”

雨水看着他。

“哥，那些话，你都听见了？”

何雨柱点点头。

雨水问。

“你生气吗？”

何雨柱想了想。

“不生气。”

他看着雨水。

“生气有什么用？”

雨水点点头。

“哥，我觉得你说得对。”

她顿了顿。

“晓娥姐我见过几次。”

“人很好。”

“有本事，有见识。”

“跟您很般配。”

何雨柱看着她。

“你不怕那些闲话？”

雨水摇摇头。

“不怕。”

她看着何雨柱。

“哥，您教过我。”

“看人，看行动，不看言语。”

“看长期表现，不看一时好坏。”

她笑了。

“我看晓娥姐，言行一致。”

“对您也真心。”

“这就够了。”

何雨柱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妹妹。

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她三岁的时候，拽着他的衣角问：“哥，爸去哪儿了？”

她七岁的时候，趴在母亲床边睡着了。

她十五岁的时候，被同学欺负了躲在他身后哭。

她十九岁的时候，拿着录取通知书泪流满面地说：“哥，我考上了！”

现在，她二十六岁了。

坐在他对面。

说“我看晓娥姐，言行一致”。

他的眼眶有点热。

但他没让眼泪流下来。

他只是伸出手。

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一下，两下，三下。

就像她小时候那样。

“雨水，”他说，“你长大了。”

那天下午，娄晓娥来了。

她穿着那件浅灰色的风衣。

头发盘起来。

干净利落。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店里正好有几个客人。

那些客人看见她，眼睛都亮了。

交头接耳。

娄晓娥没理会。

径首走到包间。

何雨柱己经在里面了。

她坐下来。

看着他。

“听说，有人在传闲话？”

何雨柱点点头。

“有。”

她问。

“你介意吗？”

何雨柱摇摇头。

“不介意。”

她看着他。

“为什么？”

何雨柱想了想。

“因为不重要。”

他看着她。

“重要的是，你怎么想。”

娄晓娥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