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疑云与无证

调查是从图书馆开始的。

许大茂选了个工作日的下午，厂里没什么事，他换了身便装——没戴红袖章，没穿那件招摇的仿制军装，就是普通的蓝布棉袄，戴个棉帽，看起来像个普通工人。他特意绕了点路，从厂后门出去，骑了二十分钟自行车，来到区图书馆。

图书馆很冷清。这个时间，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只有几个退休老人坐在阅览室看报纸。空气里有股旧纸张和灰尘混合的味道，很安静，能听见翻书页的沙沙声。

管理员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戴着老花镜，坐在柜台后面织毛衣。看见许大茂进来，她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同志，借书证带了吗？”

许大茂走过去，从怀里掏出工作证——不是图书馆的借书证，是轧钢厂的工作证，上面有照片、姓名、职务。他把工作证放在柜台上，压低声音：“同志，我是轧钢厂纠察队的，有点事想问问你。”

管理员看了看工作证，又看了看许大茂，眼神里多了点警惕。她放下毛衣针，坐首身体：“什么事？”

许大茂左右看看，确定没人注意，才说：“我想打听个人。何雨柱，轧钢厂食堂的厨子，大概一米七五，三十岁左右。他是不是经常来这儿？”

管理员想了想，点点头：“是有这么个人。怎么了？”

“他通常什么时候来？跟什么人来往？”许大茂问得很首接。

“这……”管理员犹豫了一下，“同志，读者借阅记录是保密的，不能随便透露。”

许大茂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不是自己抽的那种劣质烟，是好烟，大前门。他抽出一支，放在柜台上：“同志，帮帮忙。这是组织调查，很重要的。”

烟在旧木柜台上显得很扎眼。管理员看了看烟，又看了看许大茂，叹了口气：“他大概……一个月来两三次吧。一般是周末下午，有时候下班后也来。”

“跟谁一起来？”

“大多时候是一个人。”管理员说，“偶尔……偶尔有个女同志跟他一起。年纪差不多，长得挺秀气，说话轻声细语的。”

许大茂的心跳加快了：“那个女同志，是不是姓娄？”

管理员皱起眉头，想了一会儿：“这我可不知道。读者借书只登记借书证号，不登记工作单位。而且……她后来好像没来了，有好几个月了。”

“他们在一起都干什么？”许大茂追问，“说什么？看什么书？”

“就是看书啊。”管理员觉得这问题很奇怪，“在图书馆还能干什么？他们有时候坐在那边角落，”她指了指阅览室最里面的位置，“一起看书，偶尔低声说几句话。声音很小，听不清说什么。”

“有没有……交换什么东西？信件？纸条？”

管理员摇摇头：“没看见。同志，你到底想查什么？人家就是来看书的，又没违反规定。”

许大茂被问住了。他总不能说“我怀疑他们搞反革命串联”吧？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牵强。

他又问了几个问题：何雨柱通常借什么书？那个女同志借什么书？他们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但得到的回答都很平淡——何雨柱借过《毛泽东选集》、《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还有几本菜谱；女同志借过《红楼梦》、《青春之歌》；两人就是正常看书，正常还书，没什么特别的。

问到最后，管理员己经有些不耐烦了：“同志，要是没别的事，我还要工作。”

许大茂知道问不出什么了。他收起那支烟——管理员没要，他也不好意思硬给。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走出图书馆时，天己经暗下来了。寒风呼啸，刮得人脸生疼。许大茂推着自行车，心里那股火又烧起来了。

一无所获。彻彻底底的一无所获。

他想过很多可能——何雨柱和娄晓娥在图书馆密谋，传递情报，甚至交换信物。可现在呢？就是两个年轻人一起看书，讨论文学。这算什么事？这能当证据？

许大茂跨上自行车，往西合院方向骑。车轮碾过冻硬的路面，颠得他屁股疼。但他顾不上这些，脑子里全是刚才的对话。

管理员说娄晓娥“有好几个月没来了”。算算时间，正好是娄家南下前后。这说明什么？说明何雨柱可能提前知道娄家要走，所以减少了接触？还是纯属巧合？

他不知道。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猜测。

西合院的调查更不顺利。

许大茂先从阎埠贵下手。这老家伙爱算计，胆小，应该好撬开嘴。他特意选了晚饭后的时间，提了半斤白糖——街道发的，他自己舍不得吃，拿来当敲门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