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许大茂的第一次举报

第二天中午，轧钢厂食堂的饭菜香气还没散尽，许大茂就揣着一肚子邪火，敲响了李副厂长办公室的门。

他昨晚一宿没睡好。先是听说傻柱那盆烂肉白菜在厂里出了风头，连杨厂长都点名表扬；接着又听于海棠回家嘀咕，说食堂的工人都在夸何师傅手艺好，人实在。这些都不算什么，最让他堵心的是中午在西合院，他亲眼看见傻柱拎着两个沉甸甸的饭盒回家，秦淮茹凑上去说了几句话，傻柱居然理都没理，径首关门进屋了！

秦淮茹回头那失落又尴尬的表情，还有院里几个老娘们儿看热闹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许大茂脸上。他感觉自己的面子，连着昨天被傻柱撅回来的那份，一起掉在地上，还被踩了两脚。

“进来。”门里传来李副厂长斯文平稳的声音。

许大茂推门进去，脸上己经堆起了惯有的、略带谄媚的笑：“李厂长，忙着呢？”

李副厂长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看一份文件，鼻梁上架着眼镜。他抬头看了许大茂一眼，点点头：“大茂啊，有事？”

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齐。墙上挂着地图和“工业学大庆”的标语，玻璃板下压着几张工作照。窗台上摆着两盆绿植，长得不错。

许大茂凑近两步，压低声音，表情变得严肃又带着点“痛心疾首”：“李厂长，有件关于食堂、关于咱们厂风气的事，我觉得必须向您汇报！”

“哦？”李副厂长摘下眼镜，身体微微后靠，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什么事？说具体点。”

许大茂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舔了舔嘴唇，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清晰：“是食堂的何雨柱！他利用职务之便，天天往家偷带食堂的肉和粮食！我亲眼看见的，昨天下班，他饭盒里装得满满的，那分量，绝对不止是他一个人的伙食！”

他顿了顿，观察着李副厂长的表情。李副厂长脸上没什么变化，但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一下。

许大茂心中一喜，继续添油加醋：“李厂长，您想啊，咱们厂工人兄弟们辛辛苦苦干活，食堂的物资那是国家财产，是给大家改善伙食的！他何雨柱仗着自己是厨师，就这么损公肥私，这影响多恶劣！这要是传出去，工友们会怎么想？别的食堂有样学样怎么办？咱们厂的风气还要不要了？”

他一番话说得义正辞严，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完全是个“维护集体利益”的积极分子形象。

李副厂长沉默了几秒钟。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有些让人捉摸不透。许大茂举报何雨柱，他并不全信。许大茂跟何雨柱那点恩怨，厂里稍微灵通点的人都知道。但这举报本身……却是个机会。

他刚分管后勤不久，正需要树立威信。食堂是个油水不多但容易出问题的地方，抓个典型，敲打敲打，既能显示自己明察秋毫、从严治厂，也能敲打一下食堂那帮老油子，包括那个刚刚得了杨厂长表扬、有点冒头的何雨柱。

“你确定是偷拿？”李副厂长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千真万确！”许大茂拍着胸脯，“李厂长，我可以跟他对质！而且，这种事肯定不是一天两天了，只要去查，一查一个准！他那柜子里，指不定藏了多少好东西呢！”

李副厂长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电话：“保卫科吗？来两个人，跟我去趟三食堂。”

放下电话，他看向许大茂：“你也跟着。”

许大茂心花怒放，连忙点头：“是！李厂长，我一定积极配合！”

下午两点，食堂后厨的午间忙碌刚过，帮工们正在打扫卫生，准备晚上的饭菜。何雨柱在指导马华切土豆丝，要求他切得均匀如发。

“手腕要稳，刀要垂首下，别斜……”话音未落，后厨的门被“哐当”一声推开。

李副厂长带着两个穿着制服、脸色严肃的保卫科干事走了进来，许大茂跟在最后，昂着头，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冷笑。

后厨瞬间安静下来。洗菜的水声停了，切菜的刀顿了，所有人都愕然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阵仗。

食堂主任老赵慌忙从办公室跑出来：“李厂长，您这是……”

李副厂长摆摆手，目光扫过后厨众人，最后落在何雨柱身上。何雨柱放下手里的刀，用围裙擦了擦手，脸上没什么惊讶的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来人。

“何雨柱同志，”李副厂长开口，声音不高，但带着公事公办的腔调，“接到群众反映，你可能有利用职务之便，私拿食堂物资的行为。现在我们要对你的个人物品和可能存放公物的地方进行检查。请你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