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自食其果

李副厂长带着保卫科的人一走，后厨的空气仿佛才重新开始流动。

“呼——”食堂主任老赵长出一口气，后背的衬衣己经湿了一片。他擦着额头的汗，心有余悸地看向何雨柱：“何师傅，您可真是……真是沉得住气！刚才可把我吓死了！”

何雨柱正把那张批条仔细折好，重新塞回布袋夹层。闻言，他笑了笑，笑容很淡：“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赵主任，您不也看见了，就是场误会。”

“误会？我看就是许大茂那孙子使坏！”一个胖墩墩的帮工愤愤不平，“见不得何师傅好！红眼病！”

“就是！还‘亲眼所见’，我看他是眼瞎心黑！”

“多亏何师傅有杨厂长的批条，不然今天这事儿还真说不清楚了。”

帮工们七嘴八舌，看向何雨柱的眼神都带着佩服和后怕。刚才那阵仗，换个人早慌了，可何师傅从头到尾连声音都没高一下，硬是靠着那张薄薄的纸片，把一场祸事消弭于无形。

何雨柱摆摆手：“行了，都少说两句。该干嘛干嘛，别耽误了晚饭。”他语气平和，却自有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众人渐渐安静下来，各自回到岗位上，但时不时还会瞟他一眼，低声议论几句。

马华凑过来，小声问：“师父，那肉……要不要先处理一下？”

何雨柱看了看布袋里的五花肉，摇头：“不急，按原计划，明天上午处理。先放回原处，锁好。”他顿了顿，补充道，“以后凡是杨厂长特批的、或者重要的食材，进出都要有记录，经手人要签字。咱们按规矩来，谁也挑不出错。”

马华重重点头：“我记住了，师父！”

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没再说什么。他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冲刷着手掌。刚才面对李副厂长和许大茂时的平静是真实的，但此刻，水流带来的清醒感让他思绪更清晰。

许大茂这一手，虽然低劣，却是个信号。说明自己拒绝饭盒、在食堂崭露头角的行为，己经触动了某些人敏感的神经，让他们坐不住了。今天能拿批条化解，是提前做了准备，也是利用了杨厂长和李副厂长之间微妙的制衡。但下次呢？下下次呢？

他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目光落在窗外。

厂区道路上，许大茂垂头丧气地走着，脚步拖沓，完全没了来时的趾高气昂。偶尔有相熟的工友跟他打招呼，他也只是敷衍地点点头，脸色难看得很。

何雨柱收回目光，嘴角泛起一丝冷意。许大茂，这苦果，你就慢慢咽吧。

厂办公楼，三楼，厂长办公室。

杨卫国刚刚听完厂办主任关于明天接待事宜的汇报，秘书就敲门进来，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杨卫国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李副厂长带保卫科去查了何雨柱？”他放下手里的钢笔，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就刚才的事。说是接到举报，何雨柱私拿食堂物资。查了储物柜，找到了几斤五花肉，不过何雨柱拿出了您昨天批的条子。”秘书言简意赅，但把事情说清楚了。

杨卫国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昨天他批条子的时候，确实随口说了句让何雨柱保管好，没想到今天就派上了用场。何雨柱这小伙子，倒是心细。

“举报人是谁？”

“宣传科的放映员，许大茂。”

“许大茂……”杨卫国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好像是个比较活跃的年轻人，但风评似乎……他沉吟片刻，“李副厂长查完之后，怎么处理的？”

“李副厂长让许大茂当场向何雨柱道了歉，然后就带人离开了。食堂那边现在应该己经恢复正常了。”

杨卫国点了点头，没再问。但秘书能感觉到，厂长的心情似乎不那么愉快。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杨卫国忽然开口：“老李刚分管后勤，想立威，可以理解。但方式方法，要注意。”他这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秘书听。

秘书垂手站着，没敢接话。领导之间的事，不是他能插嘴的。

“这样，”杨卫国坐首身体，“明天接待餐，你亲自去食堂盯着点，看看何雨柱准备得怎么样。还有，跟食堂老赵说一声，以后涉及招待、或者特殊批条的物资，保管和领取流程要更规范，避免再发生这种误会。”

“是，厂长。”秘书应道。

“另外，”杨卫国顿了顿，“关于许大茂同志……他这种积极反映问题的态度是好的，但以后反映情况，要更注重实事求是，要有确凿证据。不能听风就是雨，影响同志团结，也干扰正常工作。这个意思，你适当的时候，可以向宣传科的王科长提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