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互助组的壮大

一九七六年十二月五日，星期天。

老槐树的叶子落尽后，院子显得格外空旷。青砖地扫得干干净净，墙根下堆着几棵过冬的大白菜，用旧棉被盖着，像一群挤在一起取暖的孩子。

何雨柱蹲在自家门口，面前摊着那个蓝皮本子。

他在算账。

互助组上个月的工时结算还有几笔没清。刘光福帮孙家修窗户的工分，小周给老钱家换水管的材料费，魏大勇那两条新打的板凳该折多少工时……

他写得很慢。

一笔一划，像刻碑。

“何师傅。”

他抬起头。

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五十来岁，瘦高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手里拎着个网兜。何雨柱认得他——是后院老佟家，佟师傅，在修配厂当钳工，干了二十多年，从没跟人红过脸。

另一个年轻些，三十出头，圆脸，戴着副断了腿用胶布缠着的眼镜。何雨柱也认得——是东跨院前年新搬来的小程，在街道服务站修收音机，媳妇在菜站卖菜，两口子老实本分。

佟师傅往前走了半步。

“何师傅，”他说，“我们想……加入互助组。”

他顿了顿。

“不知道还收不收人？”

何雨柱没有说话。

他看着佟师傅手里那个网兜。

网兜里装着两瓶酒，一瓶二锅头，一瓶通州老窖。

佟师傅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

“这……”他有些局促，“这不是送礼。就是……见面礼。”

他把网兜放在地上。

“咱们老北京，上门不能空着手……”

何雨柱站起来。

他弯腰，拎起那个网兜。

递回佟师傅手里。

“佟师傅，”他说，“互助组不收礼。”

他顿了顿。

“但人，收。”

何雨柱没有马上答应。

他把佟师傅和小程请进屋，一人倒了杯白开水。

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那个蓝皮本子。

翻到互助组章程那页。

“佟师傅，程同志，”他说，“咱们互助组的规矩，二位听说了多少？”

佟师傅和小程对视一眼。

“听说了些，”佟师傅说，“自愿加入，换工互助，明算账，不外传。”

何雨柱点点头。

“还有一条。”他说。

他把本子转过来，指着最后一行的字。

“遇重大事项，集体商议。牵头人无最终决定权。”

佟师傅愣了一下。

“牵头人……不就是您吗？”

何雨柱摇摇头。

“我是牵头人，”他说，“但不是当家人。”

他看着佟师傅。

“互助组是大家的组。大事，大家商量着办。我一个人说了不算。”

佟师傅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明白了。”他说。

何雨柱把本子合上。

“佟师傅，您在修配厂干钳工，手艺怎么样？”

佟师傅没有谦虚。

“二十三年。”他说。

何雨柱点点头。

他又看向小程。

“程同志，您修收音机的手艺，是跟谁学的？”

小程扶了扶那副断了腿的眼镜。

“自学的，”他说，“六八年那会儿没活干，在家拆了三台旧收音机，装上，就会了。”

他顿了顿。

“后来街道服务站招人，考上了。”

何雨柱没有再问。

他站起来。

“二位稍等。”

他走出门。

穿过中院，敲开刘光福家的门。

“光福，你去把阎解成、小周、魏大勇叫来。”

他又敲开孙大夫家的门。

“孙大夫，麻烦您来我家一趟，有个事商量。”

二十分钟后。

何雨柱家那间不大的堂屋里，坐满了人。

佟师傅和小程坐在靠墙的凳子上，面前各摆着一杯没动过的白开水。

刘光福、阎解成、小周、魏大勇挤在八仙桌边。

孙大夫坐在床沿。

何雨柱站着。

他把佟师傅和小程想加入互助组的事说了一遍。

然后他看着满屋子的人。

“大家的意思呢？”

屋里安静了几秒。

刘光福第一个开口。

“佟师傅我熟，”他说，“他儿子跟我是同学。他这人，老实，干活不惜力。”

阎解成点点头。

“小程两口子也踏实。他媳妇在菜站卖菜，从来不缺斤短两。”

小周话少，只说了一句：“我没意见。”

魏大勇更没意见。

孙大夫最后开口。

“何师傅，”他说，“您把关。您说行，咱们就行。”

何雨柱没有马上接话。

他看着佟师傅和小程。

“佟师傅，程同志，”他说，“互助组的规矩，二位刚才都知道了。”

他顿了顿。

“我加一条。”

“试用期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二位可以参加互助组的活动，试用期工分照记。一个月后，大家投票，过半数就算正式加入。”

佟师傅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何师傅，”他说，“您这是收徒弟呢。”

何雨柱没有笑。

他只是看着佟师傅。

佟师傅收住笑。

“行。”他说。

他站起来。

“一个月就一个月。”

小程也跟着站起来。

何雨柱点点头。

他把蓝皮本子翻开，写下两个名字。